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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纪委大楼七楼,档案室。
这间屋子不大,也就二十来平米,但举架很高,显得格外空旷。
四面的墙壁都做成了顶天立地的铁皮柜,柜门是深灰色的,每一扇都挂着带编号的铜锁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,照得屋里没有一丝阴影。
空气里有种特殊的味道——纸张受潮后的霉味,混合着铁皮柜的金属味,还有淡淡的樟脑丸气味。这种味道很独特,只有常年存放档案的地方才有。
田国富站在屋子中央,背着手,抬头看着那些铁皮柜。
他今年五十七岁,个子不高,身材保持得很好,没有发福的迹象。头发已经花白,但梳得很整齐。
脸上皱纹不多,只是眼角和嘴角有几道深深的纹路,那是常年不苟言笑留下的痕迹。他穿着件普通的深色夹克,里面是白衬衫,没打领带,整个人看起来朴素而严肃。
档案室管理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戴着副厚厚的眼镜。他手里拿着串钥匙,正按着编号找柜子。
“田书记,陈清泉的档案在C区7排12柜。”管理员说着,走到靠西墙的一排柜子前,找到了对应的编号,用钥匙打开铜锁。
柜门拉开时发出“嘎吱”的摩擦声。
里面是一排排牛皮纸档案袋,用细麻绳捆着,袋子上贴着标签,写着人名和编号。档案袋按姓氏拼音排序,陈清泉的在第二层。
管理员抽出那个档案袋,很厚,掂在手里沉甸甸的。他双手递给田国富。
田国富接过,没急着打开,而是问:“最近一次更新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上周。”管理员推了推眼镜,“按您的要求,每周更新一次。他这半年接触过的人,办过的案子,能查到的都在里面了。”
田国富点点头,拿着档案袋走到屋子中央那张老式的红木桌前。桌子很大,桌面上铺着厚玻璃板,玻璃板下压着一张全省行政区划图。
他在椅子上坐下,解开档案袋上的麻绳。
档案袋口是那种老式的绕线扣,绕了几圈才打开。田国富把手伸进去,掏出一沓材料。
材料分三部分。
第一部分是陈清泉的个人基本情况——出生年月、学历、工作经历、家庭成员、财产申报……都是些常规内容,田国富快速翻过。这些他早就看过不止一遍。
第二部分是工作表现。这里面就有意思了。
田国富抽出一份统计表,是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今年上半年的信访情况汇总。表格用红蓝两色笔标注,红色是上升,蓝色是下降。
陈清泉分管的几个庭室,信访率全部是蓝色,而且下降幅度很大,最多的下降了百分之六十。旁边有备注:建立院长接待日制度,信访案件限时办结,重点案件亲自督办。
他又翻出一份发改率统计。发改率指的是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比例,这是衡量一审法院办案质量的重要指标。陈清泉到任后,京州中院的发改率从全省中游降到了倒数第三——不是倒数第三高,是倒数第三低,也就是质量第三好。
田国富手指在数据上轻轻敲了敲。
这个成绩,很亮眼。
但太亮眼了,反而让人不放心。
他继续往下翻。
第三部分是最近半年的活动记录。这部分材料最多,也最杂。有会议记录、调研报告、媒体报道,还有一些……不那么正规的记录。
田国富抽出一张纸,上面是手写的笔记,字迹工整,是秘书小唐的笔迹。
“6月12日,陈清泉私下会见《京州晚报》前调查记者周倩,时长45分钟,谈话内容不详。周倩曾因曝光地沟油产业链被调离岗位。”
“7月3日,陈清泉独自前往城北‘老刀修车铺’,与店主交谈约半小时。经查,店主真名刀卫国,45岁,退役侦察兵,在城北人脉很广。”
“8月15日,陈清泉在市委食堂与吕州开发区区委书记易学习拼桌,交谈约一小时,主要讨论开发区规划问题。易学习是李达康同志老部下。”
“9月至今,陈清泉多次接待信访群众,包括下岗工人、拆迁户、农民工等。部分案件已解决,当事人送锦旗三面。”
田国富看着这些记录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这个陈清泉,接触的人太杂了。
有记者,有江湖人,有基层干部,还有最底层的老百姓。这些人身份不同,背景不同,诉求不同,陈清泉见他们,想干什么?
这时,档案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田国富头也没抬。
门开了,秘书小唐走进来。他三十出头,戴副黑框眼镜,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“田书记,您要的补充材料。”小唐把文件夹放在桌上。
田国富打开文件夹。
第一份是匿名信的复印件。信是打印的,没有署名,寄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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