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五十，市中级人民法院三号会议室。

    会议室不大，能坐三十个人。椭圆形的会议桌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。每张座位前都摆着名牌、矿泉水、笔记本。

    两点五十五，各部门的人陆续到了。

    国资委来了主任和两个处长，阵势最大。人社局长亲自来了，还带了养老处和就业处的处长。

    财政局来了副局长，但带了业务骨干。规划局、工商局、税务局也都来了副职领导。

    只有国土局，牌子后面空着。

    两点五十八分，会议室门被推开。

    国土局长满头大汗地进来了，后面跟着那个赵副局长。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，”国土局长一边擦汗一边说，“路上堵车，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    明眼人都知道，不是堵车，是上午被陈清泉将了一军，不得不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在主位，点点头：“刘局长能来就好。坐吧。”

    会议准时开始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让聂开志主持，自己亲自主持。他先传达了李达康的批示，然后让周倩把方案的主要内容和时间节点用投影仪放出来。

    “三个月，从今天算起。”陈清泉指着屏幕，“第一个月，完成土地评估、置换协议、职工名单核准。第二个月，完成新企业引进谈判、用工合同签订、第一批安置费发放。第三个月，完成土地交接、新企业入驻、全部安置工作收尾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会场：

    “时间紧，任务重。所以需要各部门全力配合。现在，我分配任务。”

    他开始点名。

    “国资委，负责企业引进的协调和谈判。三家企业，你们牵头谈，职工代表参与。一周内拿出谈判要点，两周内完成初步协议。”

    国资委主任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国土局，”陈清泉看向刘局长，“土地评估明天进场，你们派人全程监督。评估报告一周内出来。置换协议，你们起草，三天内给我初稿。”

    刘局长面露难色：“陈院长，评估可以快，但协议……涉及很多法律问题，三天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法律问题法院负责。”陈清泉打断他，“你们负责政策和技术条款。三天，我要看到初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吧。”

    “人社局，”陈清泉转向人社局长，“职工名单核准，你们负责。要逐一核对，不能漏，不能错。安置费发放方案，你们制定，明天下午报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财政局，资金监管办法，你们和法院、国资委一起，今天下班前定稿。共管账户明天上午必须开好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规划局，置换地块的规划调整，你们同步进行。评估报告一出，立刻走程序。”

    “工商局、税务局，新企业注册、税务登记，开通绿色通道。材料齐全的，当天办结。”

    一个个部门点过去，每个任务都有明确的时间节点，明确的责任人。

    会场里很安静，只有陈清泉的声音，和笔尖在纸上记录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有些人脸色不太好看——这节奏太快了，压力太大了。

    但没人敢说不。

    因为陈清泉每分配一个任务，都会补一句：“这是李书记批示要求的。有什么困难，可以直接向李书记反映。”

    谁敢反映？

    会议开了两个小时。

    最后，陈清泉总结：

    “从明天开始，每天下午五点，在这里开碰头会。各部门汇报进展，解决问题。遇到卡壳的，当场协调；协调不了的，我上报李书记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看着所有人：

    “各位，这不是普通的项目，这是三千职工的生计，是社会稳定的问题。办好了，是大家的功劳；办砸了……”他笑了笑，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李书记说了，谁拖后腿，他找谁谈话。我想，各位都不想去李书记办公室‘喝茶’吧？”

    会场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“散会。”

    人们陆续起身，往外走。

    国土局刘局长磨蹭到最后，等人都走了，才走到陈清泉面前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有个事……得跟您汇报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块置换的地……规划是工业用地，但旁边有块地，是住宅用地。有开发商在活动，想一起拿了，搞综合开发。他们……找过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眼神一凛：“哪家开发商？”

    “还是……龙腾置业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。

    龙腾置业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像幽灵一样，又出现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给你开什么条件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刘局长苦笑：“还能什么条件？老一套。但我没答应。李书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