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语气坚定,“家庭暴力是违法犯罪行为,警察必须出警。而且,你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,法院会裁定禁止他靠近你、骚扰你、殴打你。如果违反,可以直接拘留。”
他耐心解释了保护令的申请流程,需要哪些材料,去哪里申请。又告诉她,如果情况紧急,可以打110,或者直接去派出所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要是告他,他出来后会报复的……”
“法律会保护你。”陈清泉说,“你可以先去妇联,或者社区,他们会帮你。如果需要,我可以帮你联系法律援助。你记一下我的电话,随时可以打给我。”
女人哭了,压抑的哭声通过电话传过来,让人揪心。
电话一个接一个。
有问债务纠纷的,有问合同违约的,有问交通事故赔偿的……都是老百姓过年遇到的实际问题。有的急,有的难,有的听起来几乎无解。
陈清泉一一接听,一一解答。
不急不躁,不推不拖。
能当场给建议的,当场给。需要后续处理的,都记下来,承诺节后督办。
值班记录本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时间、事由、联系方式、处理意见……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。
晚上九点半,电话暂时停了。
陈清泉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嗓子有点哑了,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。水也凉了,但他不在乎。
窗外,烟花更密了。一朵接一朵,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。电视里的春晚传来欢呼声,大概是到了某个高潮节目。
就在这时,有人敲门。
陈清泉愣了一下。这个点,谁会来?
“请进。”
门开了,周倩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,围着围巾,脸冻得有些发红。手里拿着个相机,肩上挎着包。
“陈院长?”她装作惊讶的样子,“您真在值班啊?”
陈清泉也愣了:“周倩?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……我去亲戚家吃饭,路过这儿,看灯亮着,就进来看看。”周倩走进来,搓了搓手,“没想到是您在值班。除夕夜,您不回家?”
“值班呢。”陈清泉笑笑,“你怎么还带着相机?”
“职业习惯。”周倩拍了拍相机,“我是记者出身嘛,看到好素材就想拍。陈院长,您这除夕值班接电话,可是个好故事啊。能拍几张照片吗?不发表,就留个纪念。”
陈清泉犹豫了一下。
他不太喜欢拍照,尤其不喜欢这种“摆拍”。但周倩是民情观察组的人,这半年跟着他跑前跑后,也算自己人。
“拍吧,别开闪光灯,刺眼。”他说。
周倩点点头,举起相机。
她没刻意摆拍,就拍陈清泉自然的状态——接电话时的专注,记录时的认真,喝水时的疲惫。
镜头里,这个五十多岁的法官坐在简陋的值班室里,背后是贴满制度的白墙,面前是泡面桶和记录本。窗外的烟花成了背景,映亮了他花白的鬓角。
拍了几张,周倩放下相机。
“陈院长,刚才……那些电话,都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陈清泉指了指记录本,“都是老百姓的实际困难。过年了,遇到事,找不到人,只能打值班电话。”
“您都记下来了?”
“嗯。”陈清泉翻着记录本,“一共十七个电话,涉及赡养、劳资、家暴、债务、合同……初七上班后,我得一一督办。答应了人家,就得做到。”
周倩看着他。
灯光下,陈清泉的脸显得有些疲惫,但眼神很亮。那不是作秀的眼神,是真正想把事情办好的眼神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这趟没白来。
不管聂开志最初的动机是什么,她确实看到了值得记录的东西。
“陈院长,”她轻声说,“您辛苦了。”
“没什么辛苦的。”陈清泉摆摆手,“比起那些打电话的人,我这儿有暖气,有泡面,已经很好了。他们才是真难。”
正说着,电话又响了。
陈清泉接起来,又是耐心解答。
周倩悄悄退到门口,举起相机,按下了快门。
照片里,陈清泉侧着身,一手拿着电话,一手握着笔,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。眉头微皱,眼神专注。
桌上的泡面桶还没收走,旁边放着咬了一口的火腿肠。窗外的烟花恰好绽放,透过玻璃,在他身后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。
这张照片,后来登在了《京州日报》民生版的头条。
标题很简单:《法官的除夕夜》。
没有夸张的形容词,没有煽情的描述,就是如实记录:一个法官在除夕夜值班,接听老百姓的电话,记录他们的困难,承诺节后督办。
照片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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