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同等责任，按百分之五十；如果是次要责任，按百分之三十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医调委的专家：“各位老师，以你们的经验，这种情况，医院责任大概在什么范围？”

    专家们讨论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一位儿科专家说：“从病历看，医院在皮试程序上有瑕疵，但孩子本身可能有特殊体质。我个人认为，医院负主要责任的可能性较大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百分之七十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一百二十万的百分之七十，是八十四万。取整，八十万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那对夫妻：“八十万，先付四十万，让孩子马上治疗。剩下的四十万，等鉴定结果出来，多退少补。同不同意？”

    夫妻俩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们没想到，陈清泉会算得这么细，这么公道。

    “同……同意。”男的哽咽着说。

    “医院呢？”陈清泉看向电话。

    良久，刘院长的声音传来：“……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清泉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雪，“那现在就签调解协议。我现场起草，双方确认后签字。法院盖章，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
    他从聂开志手里接过纸笔，就着膝盖，开始写调解协议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他的字写得很快，很稳。一条条，一款款，权利义务，支付方式，后续程序……写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写完，递给夫妻俩看，又让医务科长看。双方确认无误，签字。

    陈清泉从公文包里掏出法院的公章——他值班时带着的，没想到真用上了。

    盖上章。

    “协议生效。”他说，“医院，今天下班前，四十万必须到账。我会跟进。”

    医务科长连连点头：“一定一定。”

    夫妻俩抱着孩子，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……谢谢您……谢谢您……”女的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陈清泉赶紧扶他们起来：“别这样，这是我该做的。快带孩子去暖和暖和，准备治疗。”

    夫妻俩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掌声。

    有人喊：“好法官！”

    有人拍照。

    周倩的直播还在继续，在线人数已经破万了。弹幕刷得飞快：

    “这才是为民办事！”

    “现场办公，牛！”

    “法律原来可以这么用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理会这些。他收拾好东西，对赵东来说：“赵局长，后续就交给你了。确保医院按时打款，确保家属不被骚扰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赵东来握着他的手，“陈院长，今天……我服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笑笑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转身离开，脚步有些踉跄——坐了三个小时，腿麻了。

    聂开志赶紧扶住他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您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陈清泉摆摆手，“回家，睡觉。累死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上车。

    车开动了。

    窗外，雪越下越大，白茫茫一片。

    陈清泉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他太累了。

    但心里，是踏实的。

    因为他做了该做的事。

    救了三个人。

    也救了一个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周倩直播的片段在网上传开了。

    有人截取了陈清泉在雪地里念法律条文、现场调解的画面，配上标题：“#院长现场普法解纷#”。

    视频迅速传播。

    本地热搜第一。

    人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法官：不推诿，不回避，不废话。用法律说话，用专业办事，用真心待人。

    当然，也有质疑：

    “作秀吧？”

    “肯定是安排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法官，凭什么现场调解？”

    但很快，有现场围观的人发照片、发视频，证实全过程真实。那对夫妻的邻居也站出来，讲述孩子生病后的艰难。

    舆论一边倒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不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他回到家，倒头就睡。

    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
    醒来时，是大年初四的早晨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，雪停了。

    世界一片洁白。

    像某种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