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封口费，对吧？”老刀继续说，“但你留了一手，把监控备份了。为什么？是怕赵总事后灭口？”

    长时间的沉默。

    工地的噪音似乎都远去了，只剩下夜风吹过工棚铁皮屋顶的呜呜声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小斌终于承认，声音轻得像蚊子，“我……我怕。赵总那个人，心狠手辣。我听说他以前也干过这种事，事后就把办事的人……处理了。所以我就偷偷备份了一份，藏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硬盘在哪？”

    小斌抬起头，看着老刀，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刀哥，我要是说了，我能活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说，肯定活不了。”老刀实话实说，“说了，我尽力保你。至少，比落在赵瑞龙手里强。”

    小斌闭上眼睛，又睁开。

    “在我老家。我卧室床头柜后面，墙砖是松的，塞在夹层里。”

    老刀点点头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收拾东西，今晚就走。”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去个安全的地方。”老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女朋友那边，我会安排人接她。放心，我不会动她，赵瑞龙的人也不会找到她。”

    小斌看着老刀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
    这次不是恐惧，而是如释重负。

    “谢谢刀哥……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晨两点，陈清泉家。

    杜东阳和老刀都到了。三个人坐在书房里，门关着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老刀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。

    陈清泉听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有时钟滴答的声音。那是一只老式挂钟，是父亲留下的遗物。陈清泉一直没舍得换，即使它走得不准，即使它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硬盘什么时候能拿到？”他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“已经让人去了。”老刀说，“小斌老家在邻省，开车过去四小时。顺利的话，明天上午就能拿到。”

    “拿到后，立刻做数据恢复和鉴定。”陈清泉看向杜东阳，“东阳，你联系省检察院技术处，找可靠的人。记住，全程保密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杜东阳点头，“陈院，如果硬盘里的监控能证明您的清白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有了反击的第一颗子弹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但还不够。赵瑞龙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境外证人，说明他们已经把伪证链条铺好了。光有监控不够，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书柜前，抽出一份文件夹。

    “这是我这段时间整理的。”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，“龙腾置业及其关联公司，近三年涉及的诉讼案件，一共四十七起。其中三十九起是拆迁纠纷，八起是合同纠纷。所有案件，龙腾都胜诉了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翻开文件夹，快速浏览。

    “拆迁纠纷的原告，都是普通老百姓。有的上诉了，有的没有。但所有上诉的，最后都被驳回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，“我调了卷宗，发现一个问题——几乎所有案件的证据链，都完美得不可思议。原告方拿不出任何有力证据，而龙腾的证据，齐全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伪造证据？”老刀皱眉。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陈清泉指着其中一份判决书，“你看这个案子，原告是西郊的王家村村民，状告龙腾暴力拆迁，打伤村民。

    法庭上，龙腾拿出了全程录像，证明拆迁过程合法合规，是村民先动手。但根据我的调查，那天龙腾雇了三百多个社会闲散人员，把村子围了，摄像机只拍了他们想让法庭看到的部分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的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    “这是系统性的。”他说，“从伪造证据，到控制司法，再到现在的威胁证人……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犯罪链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们要破的，不是某一个案子，而是整个链条。”陈清泉坐回椅子上，“丽莎这条线，要继续跟进。让她答应作伪证，但要拿到对方威胁她的证据。

    老刀，你安排几个人去上海，暗中保护丽莎的家人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安排了。”老刀说，“都是可靠的兄弟，退伍兵出身，有反跟踪经验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点点头，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。

    一夜未眠，但他毫无困意。

    “陈院，您去休息会儿吧。”杜东阳说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
    “睡不着。”陈清泉苦笑，“一闭上眼睛，就想起丽莎电话里的哭声，想起小斌在工地搬砖的样子，想起那些被暴力拆迁的村民……东阳，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杜东阳摇头。

    “最可怕的不是某个人坏，而是坏成了系统。”陈清泉的声音很低，“当违法变成常态，当权力沦为私器，当法律成为工具……这个社会就病了。

    而我们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