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，京州西郊，一处正在施工的工地。

    已经是午夜，但工地依然灯火通明。混凝土搅拌车发出巨大的轰鸣，塔吊在夜空中缓缓移动。

    这是“龙腾置业”新开发的高端楼盘项目，为了赶工期，实行三班倒，二十四小时不停工。

    工地角落的临时工棚里，老刀蹲在水泥台阶上，手里夹着烟。

    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沾着灰，看起来和周围的农民工没什么两样。但那双眼睛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依然锐利如刀。

    工棚里走出一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二十三四岁，瘦高个，背有些驼。穿着沾满水泥点子的迷彩服，脚上的胶鞋破了个洞。他脸上有长期熬夜留下的黑眼圈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老刀。

    “刀……刀哥。”年轻人声音沙哑。

    老刀抬起头，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小斌？”

    年轻人点点头，下意识地搓着手。他的手很粗糙，布满老茧和裂口，还有几处结痂的伤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老刀拍了拍身边的台阶。

    小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坐下了。两人并排坐着，面对着工地喧嚣的夜景。远处有工头在吆喝，骂骂咧咧的，说谁偷懒就要扣工钱。

    “山水庄园的事，还记得吗？”老刀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小斌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刀哥，我……我都说了，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跟我来这套。”老刀吐出一口烟，“我既然能找到你，就知道你知道什么。去年十月十七号晚上，山水庄园VIP888包厢，你当班服务。那天晚上，陈清泉院长去了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小斌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老刀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下来，“实话实说，我保你平安。说谎，或者不说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知道赵瑞龙是什么人。他能让你在工地搬砖，也能让你在江底填水泥。”

    最后那句话，让小斌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
    “刀哥，我……我就是个服务员，我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监控。”老刀打断他，“那天晚上的监控，是你删的吧？”

    小斌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装了。”老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到他面前，“这是你女朋友，在老家县城幼儿园当老师，对吧？挺漂亮的姑娘。”

    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，扎着马尾辫，笑得很甜。背景是幼儿园的滑梯，几个小孩围着她。

    小斌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“刀哥，求求你，别动她……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说实话。”老刀收起照片，“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？监控硬盘在哪？”

    小斌的嘴唇哆嗦着，眼泪掉下来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手上的灰和眼泪混在一起，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说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那天晚上，是我值班。888包厢是赵总亲自定的，说要招待重要客人。晚上七点多，陈院长来了，还有几个法院的人。开始就是吃饭，喝酒，挺正常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？”

    “后来……大概九点多，赵总让我出去，说不用我服务了。我本来要走的，但走到半路，想起我手机落在包厢里了，就回去拿。”小斌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我走到门口，听见里面……里面有女人在哭。”

    老刀的眼神一凛：“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透过门缝看了一眼。”小斌的声音在颤抖，“看见赵总搂着一个女孩，那女孩在哭，赵总在扯她衣服……陈院长站起来，好像很生气，说了什么我没听清。然后……然后赵总就笑了，说‘陈院长装什么正经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院长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推开赵总，把那个女孩拉到自己身后。”小斌回忆着，“然后他就带着那个女孩要走。赵总拦着不让，两人吵起来了。最后陈院长还是带着女孩走了，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”

    老刀静静听着。

    这个版本，和陈清泉自己说的一致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监控是怎么回事？”

    小斌深吸一口气：“陈院长走后，赵总气得摔杯子。他把我叫进去，让我把今天晚上的监控删了，特别是888包厢走廊的。我……我不敢不听，就去监控室删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备份了，对吗？”老刀盯着他。

    小斌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斌。”老刀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，“你女朋友跟我说，你去年十一月突然给她寄了五万块钱，说是奖金。一个服务员，哪来那么多奖金？”

    小斌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
    “赵总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