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，京州某高档别墅区。

    赵瑞龙还没睡。

    他穿着丝绸睡袍，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。窗外是私人花园，灯光照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，喷泉在夜色中汩汩流淌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他接起来，听了几秒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跑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急促：“今晚十一点左右。我们的人去工地找他，工头说他跟一个陌生人走了。

    查了监控，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开一辆黑色SUV，车牌是套牌的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把酒杯重重放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红酒洒出来，染红了白色的大理石台面。

    “废物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“找了这么久才找到，还让人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赵总，现在怎么办？小斌知道那天晚上的事，万一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赵瑞龙打断他，“继续找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另外，他老家也派人去，看看有没有藏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赵瑞龙在房间里踱步。

    小斌跑了。

    那个服务生，居然在他眼皮底下消失了。

    是谁干的？陈清泉？还是其他什么人？

    他走到书桌前，打开电脑，调出一份名单。上面是最近半年和他“有过节”的人，陈清泉的名字排在第一个，用红字标注。

    后面还有几个法官，几个检察官，几个记者。

    他盯着陈清泉的名字，眼神阴冷。

    这个老东西，比他想象的难对付。

    原本以为，用嫖娼的罪名就能把他搞臭，让他身败名裂。没想到，陈清泉不但没倒，反而越战越勇，最近还在查龙腾置业的案子。

    不能再等了。

    赵瑞龙拿起另一部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七八声，对方才接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，什么事？”是个男人的声音，沉稳，带着不悦。

    “丁秘书长，抱歉打扰您休息。”赵瑞龙语气恭敬，但话里有话，“有件事，得请您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陈清泉那边，得加快进度了。”赵瑞龙说，“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境外证人，下周就能回国作证。但法院那边，得有人配合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证据确凿吗？”

    “绝对确凿。”赵瑞龙说，“证人亲眼所见，还有视频。只要开庭，陈清泉必倒。”

    “你想我怎么配合？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赵瑞龙笑了，“只要在合适的时候，说几句话。比如，在常委会上提一提，法院系统最近风气不好，有个别领导生活作风有问题……您懂的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“瑞龙，这件事风险很大。陈清泉毕竟是副院长，李书记还表扬过他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需要您出手啊。”赵瑞龙语气不变，“丁秘书长，您放心，只要陈清泉倒了，您那份，我加倍。另外，我听说您儿子想去美国念书？斯坦福那边，我已经打好招呼了，全额奖学金。”

    赤裸裸的交易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的人，呼吸明显加重了。

    “下周一，常委会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我只能点到为止。具体操作，你自己把握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赵瑞龙笑了，“谢谢丁秘书长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他重新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红酒很涩，但他喝出了甜味。

    权力，金钱，交易。

    这就是他的世界，运转了二十年的世界。在这个世界里，没有什么是不能买卖的，没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。

    陈清泉？

    一个不识时务的老法官，还真以为自己能撼动大树？

    可笑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京州的夜晚，从来不属于普通人。它属于懂得游戏规则的人，属于敢下注敢冒险的人。

    而他赵瑞龙，就是最顶尖的玩家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短信，只有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丽莎已答应，但要求录音自保。是否同意？”

    赵瑞龙想了想，回复：

    “同意。让她录。反正最后，这些录音都会‘意外’消失。”

    发送完毕，他关掉手机。

    该睡了。

    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清晨六点，陈清泉家。

    杜东阳和老刀已经离开。陈清泉洗了把脸，换了身衣服，准备去法院。

    走出家门，清晨的空气很清新。小区里已经有老人在晨练，收音机里播放着戏曲，咿咿呀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