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书，对丽莎说：“你英语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丽莎点点头：“还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你念这一段，我听听发音。”

    丽莎接过书，有些茫然地念起来：“Article 79: Assignnt hts…（第七十九条：权利的转让）”

    陈清泉闭着眼睛听，偶尔打断她：“这个词重音不对，是‘TRACT’，不是‘tract’。”“这个句子要连读。”

    他真在学外语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暧昧的“学外语”，是真的一板一眼地在学法律英语。

    视频里，丽莎念了大概十分钟，陈清泉纠正了几处发音。然后他让丽莎听自己念，念的是《侵权法》的条款：“Tort liability arises fro（侵权责任产生于……）”

    他的英语有口音，但很流利，显然是下过功夫的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，持续了二十多分钟。期间丽莎几次想靠近，都被陈清泉用书挡开了。最后一次，丽莎站起来，要坐到他身边，陈清泉直接合上书，脸色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丽莎小姐，”他说，“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赚钱，找错人了。今天的事，我就当没发生过。你出去吧，跟赵总说，我学完了。”

    丽莎站在那儿，脸红了又白，最后小声说：“陈院长，对不起……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陈清泉的语气缓和了些，“你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视频到这里结束。

    时间是21:37:50——正好是陈清泉开门出去的前十几秒。

    老刀盯着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先是低笑，然后是大笑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笑声在空旷的砖窑里回荡，惊起了角落里的一群蝙蝠，扑棱棱地飞出去。

    小斌被他笑得发毛：“刀哥，你……你笑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笑赵瑞龙机关算尽，没想到陈院长真在学外语！”老刀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，“我笑那些人费尽心机想搞臭陈院长，结果留下这么个证据！”

    他关掉电脑，把U盘拔下来，紧紧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这个小小的金属块，现在比黄金还重。

    “小斌，”老刀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，“你立功了。这份东西，能救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小斌低下头，声音很小：“刀哥，我只想活命……还有，我女朋友……”

    “放心。”老刀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我说到做到。你先在这儿待着，我安排人送你去安全的地方。等事情了结了，我给你一笔钱，你带着女朋友，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刀哥……谢谢……”

    小斌哭了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，是那种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开后的释放。他蹲在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压抑的哭声在砖窑里显得格外心酸。

    老刀没劝他，让他哭。

    等哭声渐渐小了，老刀才说：“收拾一下，我们走。天快亮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