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京州西郊别墅区。

    赵瑞龙也在看照片。

    不是举报信里的照片，而是另一组——丽莎在伦敦公寓里录“证词”的视频截图。

    画面里，丽莎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扎成马尾，对着镜头念稿子。她的眼睛有点红，像是哭过，但表情很镇定。

    “录得不错。”赵瑞龙对视频里的钱胖子说。

    钱胖子的脸挤在屏幕角落，赔着笑：“赵总，丽莎很配合。就是……她非要录音，说留个后手。”

    “让她录。”赵瑞龙毫不在意，“等事情完了，那些录音都会‘意外’损坏。人呢？什么时候回国？”

    “下周三的飞机。”钱胖子说，“到时候我去接，直接送到安排好的地方。律师也找好了，是京州最好的刑事辩护律师，台词都背熟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清泉那边什么反应？”

    “调查组今天入驻法院了。”钱胖子说，“田国富亲自带队。陈清泉停职接受调查，现在在办公室里写检查呢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笑了，端起红酒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酒是好酒，法国波尔多庄园的私藏，一瓶能顶普通人一年工资。杯子是水晶的，薄如蝉翼，对着光看，酒液像红宝石一样剔透。

    “跟我斗？”他对着空气举杯，“陈清泉，你还嫩了点。”

    屏幕上，钱胖子谄媚地笑：“赵总高明。这一招，够他喝一壶的。就算最后查不出什么，停职几个月，龙腾的案子也黄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的不止是案子黄了。”赵瑞龙放下杯子，眼神阴冷，“我要他身败名裂，要他从法院滚出去，要他在汉东再也抬不起头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，一定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，”赵瑞龙想起什么，“那个服务生，小斌，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的笑容僵了一下：“还……还没。工地说他辞职了，老家也没人。可能……可能离开京州了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找。”他只说了一个字，但语气里的杀意，让视频那头的钱胖子都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“是！我加派人手，一定找到！”

    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赵瑞龙说完，切断了视频。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私家花园，灯光照在假山流水上，潺潺的水声隐约可闻。墙上挂着名家字画，博古架上摆着古董，每一件都价值连城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王国。二十年来，他用金钱、权力、关系，一点点搭建起来的王国。在这个王国里，他就是王，说一不二。

    陈清泉想挑战这个王国？

    那就让他看看，挑战的代价是什么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    赵瑞龙接起来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“赵总，”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，很低沉，“田国富的人下午去了山水庄园，调了去年十月十七号的监控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眼神一凛：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监控……被删过。”对方说，“但技术处的人说，可能有备份。他们正在恢复。”

    “备份？”赵瑞龙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谁备份的？”

    “还不清楚。但小斌那段时间在监控室干过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到了。

    赵瑞龙握紧了手机，指关节发白。

    小斌，又是小斌。

    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服务生，居然留了这么多后手？

    “想办法。”赵瑞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，“让那些备份，永远消失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赵瑞龙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花园里的灯一盏盏亮着，像夜的眼睛。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，浩瀚如星河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父亲跟他说过的话：“瑞龙，你要记住，在这个世界上，最值钱的是权力，最不值钱的是良心。有了权力，什么都有；没了权力，什么都不是。”

    他一直记得这话。

    所以他拼了命地往上爬，用尽一切手段。金钱开路，美色诱惑，威逼利诱……他不在乎过程，只在乎结果。

    陈清泉跟他讲法律，讲正义，讲良心。

    可笑。

    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，良心能当饭吃吗？正义能换钱花吗？只有权力，实实在在的权力，才能让人敬畏，让人臣服。

    门被轻轻敲响。

    “进。”

    管家端着托盘进来，上面是一碗燕窝。

    “赵总，夫人让您吃点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放那儿吧。”赵瑞龙挥挥手。

    管家放下托盘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刚才……少爷打电话回来。”管家小声说，“说在澳洲那边，有人找他问话，问家里的经济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