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原件，是钱胖子拍的照片，微信发过来的。像素不高，但字能看清。

    他躺在按摩椅上，手机举在眼前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看完后，他笑了，笑得很大声，笑到咳嗽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他对着空气说，“陈清泉啊陈清泉，你是真傻，还是装傻？”

    管家端着红酒进来，看见他在笑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赵总，什么事这么高兴？”

    “高兴？”赵瑞龙收起笑容，“我高兴个屁！陈清泉这是在将军，将所有人的军！”

    管家不明白。

    赵瑞龙从按摩椅上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他的私家花园，灯光璀璨，喷泉哗哗作响。但他现在没心情欣赏。

    “你想想，”他转过身，对管家说，“一个法院院长，公示财产，只有十二万存款，住九十平的旧房子，开十多年的破车。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    管家摇头。

    “这意味着，其他领导要是比他有钱，就得解释钱哪来的。”赵瑞龙眼神阴冷，“解释不清，就是问题。陈清泉这一招，看起来是自证清白，实际上是把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桌前，拿起手机，拨了个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很久，对方才接。

    “吴局长，看到陈清泉的公示了吗？”赵瑞龙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是省高院执行局副局长吴德熊，声音有些慌张：“看、看到了。赵总，这……这可怎么办？陈清泉这么一搞，很多人坐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坐不住才好。”赵瑞龙冷笑，“让他们乱，越乱越好。乱中才能取胜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赵总，我这边……”吴德熊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赵瑞龙知道他想说什么。吴德熊的儿子在澳洲留学，一年花销上百万，钱哪来的？只要一查，全露馅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。”赵瑞龙说，“澳洲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，会有人给你儿子转成‘奖学金’。国内的账，也做了处理。只要你咬死不说，没人查得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吴德熊半信半疑。

    “我赵瑞龙办事，你还不放心？”赵瑞龙语气转冷，“不过吴局长，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船翻了，谁都活不了。所以你最好管住嘴，也管住下面人的嘴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，明白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赵瑞龙又拨了另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这次是打给钱胖子的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的公示，你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钱胖子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：“赵总，这老小子太阴了！他这么一搞，很多人都慌了。我听说，好几个领导今晚都在转移财产，有的连夜把车开到外地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转移。”赵瑞龙说，“转移得越多，漏洞越大。你安排人，盯着那些转移财产的人，拍照，录像，留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意思就是，这些人，以后都是我们的棋子。”赵瑞龙笑了，“他们怕陈清泉，就更得靠我们。我们让他们干什么，他们就干什么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恍然大悟：“高！赵总实在是高！”

    “别拍马屁。”赵瑞龙说，“丽莎那边怎么样了？什么时候回国？”

    “下周三的飞机。”钱胖子说，“一切都安排好了。律师，住处，台词，都准备好了。只要她一下飞机，就直接接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赵瑞龙点头，“这次，我要让陈清泉身败名裂。财产公示？呵呵，等嫖娼的罪名坐实了，他公示什么都是笑话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赵瑞龙走到酒柜前，倒了杯威士忌。

    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，冰块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他举杯，对着窗外的夜景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，这一局，我看你怎么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