晰多了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，平头，瘦高个，眼神凶狠。照片是在街上拍的，他正从一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。

    “阿彪，本名王彪，三十二岁，钱胖子的得力手下。有前科，两次盗窃，一次故意伤害。现在是龙腾保安部的副经理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一张张翻看照片。

    有钱胖子在会所里搂着小姐的，有阿彪在赌场里赌钱的，有钱胖子和赵瑞龙一起打高尔夫的……拍摄时间跨度很长，从去年九月到现在。

    “你们盯他们多久了？”田国富问。

    “从去年十一月开始。”赵东来说，“当时我们接到举报，说龙腾集团涉黑，暴力拆迁。我们就秘密盯上了钱胖子这一伙人。但因为证据不足，一直没有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这次举报信的事，你们有发现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赵东来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，“这是三月十五号，也就是举报信寄出当天的监控录像。东城区邮政支局门口，一个快递点的监控。”

    他把U盘插进电脑。

    画面跳出来，是街道监控的俯拍视角。时间显示：3月15日上午10:37。

    快递点门口人来人往。十点四十分，一个穿着灰色夹克、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子走到快递柜台前，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，交给工作人员。付了钱，转身离开。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。

    赵东来按了暂停，放大画面。

    虽然戴着口罩，但那个男子的身形、走路的姿态，跟阿彪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我们调取了快递点的收件记录。”赵东来指着屏幕，“这个信封，寄往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，发件人写的是‘正义群众’，地址是假的。邮戳显示，就是这封信。”

    他又调出另一段监控。

    是街角的另一个摄像头拍的。阿彪离开快递点后，走到路边，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车牌号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我们追踪了这辆车。”赵东来说，“它从龙腾大厦地下车库出发，开到快递点，寄完信后，又开回龙腾大厦。司机就是阿彪。”

    证据链开始闭合。

    田国富盯着屏幕，问：“车里的情况能看清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赵东来又打开一个文件，“这是我们最关键的证据——车内的行车记录仪。”

    画面是车内视角。能看见方向盘，仪表盘，还有副驾驶座上的人。

    是钱胖子。

    时间：3月15日上午10:15。

    钱胖子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，有些模糊，但能听清：“……把这封信寄了，记住，要平信，不要挂号。寄完就回来，别他妈瞎逛。”

    阿彪的声音：“胖哥，这信里写的啥啊？这么重要？”

    “问那么多干嘛？赵总交代的事，办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不是搞那个陈院长的？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钱胖子骂了一句，“开你的车。”

    录音到这里中断。

    鉴定室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更暗了，乌云压得很低。远处传来雷声，闷闷的，像鼓点。

    田国富深吸一口气，看向赵东来：“这些证据，你们怎么拿到的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笑了，笑容里有几分苦涩：“田书记，我们公安有句话，叫‘要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为’。钱胖子这伙人太嚣张了，觉得没人敢动他们，做事根本不避讳。

    那个行车记录仪，他们自己都忘了关，数据自动上传到云端的。我们技侦支队的小伙子，花了三天三夜，才从海量数据里挖出这段录音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田国富知道，这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，是多少次技术攻坚。

    “赵局长，”田国富郑重地说，“你们这个证据，太关键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赵东来摇头，“光有这个，只能证明钱胖子和阿彪寄了举报信，不能直接证明是赵瑞龙指使的。赵瑞龙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，是手下人自作主张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还在挖。”赵东来说，“钱胖子的手机，阿彪的手机，龙腾大厦的监控……只要他们做过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我们需要的，是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