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委大楼，沙瑞金办公室。

    已经晚上八点，但灯还亮着。

    沙瑞金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雨。雨下得很大，院子里积水成洼，雨水砸在水面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，昏黄而朦胧。
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杯茶，但已经凉了，没喝几口。

    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都是关于陈清泉财产公示的后续报告。从各方面的反馈来看，效果很好。老百姓拍手叫好，年轻干部深受鼓舞，那些有问题的人则如坐针毡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
    但沙瑞金知道，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赵瑞龙不会坐以待毙，他一定会反击。而且，反击的手段，可能会很激烈。

    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请进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档案袋，肩上还有雨水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瑞金书记，抱歉这么晚打扰您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沙瑞金走回办公桌后坐下，“坐吧。看你这表情，是有重要进展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田国富坐下，把档案袋放在桌上，“关于陈清泉被举报一事的调查，有突破性进展。”

    他简明扼要地汇报了纸张鉴定结果、赵东来提供的监控证据、以及刚刚接到的丽莎的情报。

    沙瑞金静静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越来越锐利。

    等田国富说完，他问：“赵东来那边，现在在行动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田国富看了看手表，“应该已经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“风险有多大？”

    “很大。”田国富如实说，“如果被发现，赵瑞龙可能会狗急跳墙，销毁证据，甚至……伤人灭口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窗外的雨声更大了，雷声隆隆，像千军万马在奔腾。一道闪电划过，瞬间照亮整个办公室，也照亮沙瑞金脸上凝重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国富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你还记得我们刚来汉东的时候，说过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们说过，要还汉东一个清朗的天。”沙瑞金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“但这天不会自己变清朗，需要有人去扫，去洗，甚至……去流血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田国富：“陈清泉在扫，赵东来在洗，现在轮到我们了。我们要做的，是给他们撑腰，是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。”

    “书记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沙瑞金走回桌前，拿起笔，在一张空白的文件纸上快速写下几行字，“立刻成立专案组，由你牵头，赵东来配合，全面调查赵瑞龙涉嫌诬告、威胁证人、伪造证据等犯罪行为。

    涉及到的任何人，无论什么级别，无论什么背景，一查到底。”

    他把那张纸推给田国富。

    白纸黑字，力透纸背。

    田国富接过，手有些抖。不是害怕，是激动。

    有了这个尚方宝剑，他就能放开手脚去干了。

    “瑞金书记，”他站起来，“我保证，一定查个水落石出！”

    “注意方式方法。”沙瑞金叮嘱，“要依法，要稳妥，但更要坚决。汉东这潭水，是时候该清了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重重点头，拿起档案袋和那张纸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门关上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。他重新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雨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，但似乎小了一些。远处的天空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隐约能看到几颗星星。

    天，快晴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九点二十，京州西郊别墅区。

    雨还在下，但已经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。别墅区的路灯在雨雾中散发着昏黄的光，能见度很低。

    三号别墅的后门，悄悄打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丽莎探出头，左右看了看。她穿着黑色的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还有泪痕。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一次性手机，指关节都发白了。

    外面没有人。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，闪身出来，轻轻关上门。然后，沿着墙根，往别墅区后面的小树林跑去。

    雨打在身上，很冷。脚下的草地很滑，她差点摔倒，但咬着牙稳住。心跳得像打鼓，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就要自由了。

    就要摆脱那些人了。

    她跑进小树林，按照电话里的指示，往第三棵树的方向跑。那里，应该有人在等她。

    突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！

    丽莎吓得魂飞魄散，回头一看，是两个黑影，正朝她追来！

    是钱胖子的人！

    他们发现她跑了！

    “站住！”有人喊。

    丽莎拼命跑，但穿的是运动鞋，在湿滑的草地上根本跑不快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越来越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