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的，阳光很好，女孩笑得有些羞涩，但眼睛里有光。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，动作很轻，像怕碰碎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她还好。”陆亦可说，“她让我转告你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合上材料，递回去：“不用谢我。保护证人是司法机关的责任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果不是你坚持，如果不是你顶住压力，这个责任未必能尽到。”陆亦可把材料收回文件袋，“你知道赵瑞龙在别墅里说了什么吗？他说，只要他还有一口气，这事儿就没完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时，眼睛一直盯着陈清泉，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
    但陈清泉的表情很平静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，波澜不惊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钱胖子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
    陆亦可的眉毛挑了挑：“他联系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下午。”陈清泉起身，走到办公桌旁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录音笔，按了播放键。

    沙沙的电流声后，钱胖子的声音传出来，带着哭腔，也带着恐惧：

    “陈院长……赵总让我带句话……他说，这次你赢了。但让你记住，只要他赵瑞龙还有一口气，这事儿就没完。让你等着，总有一天，他会让你付出代价……他还说，这是他对你的祝福……”

    录音结束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。

    陈清泉关掉录音笔，放回抽屉：“我保存了这段录音，已经交给纪委。”

    陆亦可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怕吗？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陈清泉回答得很干脆，“我也是人，怎么会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做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走回沙发边，但没有坐下。他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陆亦可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。夜色里，法院大楼的轮廓在灯光中若隐若现，庄严而沉默。

    “因为我更怕另一件事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敲在寂静的空气里，“我怕有一天，我穿上这身法袍，站在法庭上，却不敢直视当事人的眼睛。

    我怕有一天，我做出判决，却要在夜深人静时问自己，这真的是公平的吗？我怕有一天，我回顾这一生，发现自己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人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陆亦可：“比起赵瑞龙的威胁，这些更让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陆亦可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，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。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，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：

    “你以前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