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，要流也该为当事人流，不该为自己流。”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他再也没哭过。

    至少，没为自己哭过。

    陈清泉轻轻带上门，锁好。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很清脆。

    走廊很长，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一个人走着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。走到楼梯口时，他遇到了值夜班的法警小张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，这么晚才走？”小张敬了个礼。

    “嗯，有点事耽误了。”陈清泉点点头，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小张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，“陈院长，这两天……您上下班注意安全。我听刑庭的老李说，有人在法院附近转悠，形迹可疑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心里一紧，但脸上没表现出来：“知道了。谢谢提醒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我送您回去？”小张问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陈清泉摆摆手，“我家近，走几步就到了。你值好班就行。”

    走出法院大门，夜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陈清泉裹紧了夹克，沿着人行道往家走。

    街道很安静，这个时间，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了。只有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灯，老板娘在柜台后面打瞌睡。偶尔有车驶过，车灯划破夜色，很快又消失在远处。

    陈清泉走得不快。他习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，一个人走这段路。

    这十五分钟的路程，是他一天中难得的、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。不用想案子，不用想工作，不用想那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明枪暗箭。

    只是走路。一步一步，踏踏实实地走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来，凉得刺骨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那个小录音笔，里面录着钱胖子转达的威胁。

    “只要我赵瑞龙还有一口气，这事儿就没完。”

    这话像根刺，扎在心里。

    陈清泉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快到家时，他注意到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车没熄火，尾灯亮着红色的光，在黑暗里很显眼。车窗贴了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的人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没停，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手伸进口袋，握住了手机，按好了110的快捷键。

    经过车旁时，他刻意放慢了脚步，用余光观察。

    车窗降下来一点，露出一张男人的脸。四十多岁，平头，眼神很冷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只是一瞬间，但陈清泉能感觉到那眼神里的警告，还有……杀气。

    车窗又升了上去。车子启动，缓缓驶出巷子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原地，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，手心里的汗把手机都浸湿了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不是结束。

    这只是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