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面上是“司法建议函”，是法院依法履行审判监督职责。但那些照片……那些精心挑选、只拍关键部分的照片……那简直是赤裸裸的暗示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暗示。

    是明示。

    陆亦可回到办公桌前，重新坐下。她打开电脑，调出内部系统，输入“刘正生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屏幕上弹出基本信息：刘正生，男，五十一岁，中共党员，现任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。

    履历很漂亮，从基层派出所干起，当过刑警队长、分局副局长、市局刑侦支队长，三年前提拔为副局长。获奖无数，三等功四次，二等功两次，还被评为“全省优秀人民警察”。

    干净得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但陆亦可知道，越是干净的履历，越可能有问题。

    她在系统里继续搜索，调出刘正生经手过的案件。数量很多，时间跨度二十多年。

    她重点看最近三年的，特别是那些涉及经济犯罪、涉黑涉恶的案件。

    一个一个案件看过去。

    看到第七个时，她停下了鼠标。

    那是一起非法集资案，涉案金额三亿多元，主犯是某投资公司老板。

    案件是市局经侦支队办的，刘正生作为分管领导，在立案报告和结案报告上都签了字。

    没什么异常。

    但陆亦可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：在扣押物品清单里，有一批“涉案电脑和财务资料”。清单注明“已全部移送检察机关”。但她记得，这个案子后来因为“证据不足”，检察院做出了不起诉决定。

    当时经办这个案子的检察官私下跟她说过一句：“材料看着齐全，但关键的东西，好像少了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少了什么？

    陆亦可盯着屏幕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    她想起陈清泉送来的那些照片。照片里那些“遗漏”的材料，那些“缺失”的笔录，那些“未录入系统”的扣押物品……

    也许，不是偶然。

    也许，是一种模式。

    一种精心设计的、合法的、让你挑不出毛病的……犯罪模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