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陆亦可知道，没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“陈副院长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你知道这些材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什么？”陈清泉反问，语气依然轻松，“意味着案件需要进一步侦查，意味着法律程序需要走完，意味着……嗯，用你们常说的话，就是要‘让证据说话’。”

    陆亦可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开心的笑，是带着点讽刺、又带着点无奈的笑。

    “陈副院长，你就别跟我兜圈子了。”她重新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，姿态放松了些，但眼神更锐利了，“这份银行流水，指向王翠花。王翠花是刘黑子的表姐，而刘黑子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是赵瑞龙的人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这个情况，我们审理过程中也了解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知道王翠花的账户，为什么能收到山水集团的钱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需要你们检察机关去查啊。”陈清泉说，“我们法院只负责审理，不负责侦查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们送来的材料，已经给出了方向。”陆亦可打开文件夹，抽出其中一张照片，推到陈清泉面前，“这张照片拍的是扣押清单，备注写着‘经请示刘局，该物品暂不录入系统’。刘局——指的是谁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一眼照片，摇摇头：“这我就不清楚了。可能是侦查机关的哪位领导吧。”

    “刘正生。”陆亦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，“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，分管刑侦。也是祁同伟厅长最信任的人之一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位置，从陈清泉的脸上移开，照在他身后的书柜上。那些厚厚的法律典籍，在阳光下泛着陈旧而庄重的光泽。

    陈清泉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，节奏很慢，像是在思考，又像是在犹豫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抬起头，看着陆亦可。

    “陆处长，”他的声音压低了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，“这些话，您不该跟我说。我只是个法官，依法审理案件，发现问题，依法提出建议。至于背后牵扯到谁，牵扯到多高的层面……那不是我能管的，也不是我该管的。”

    陆亦可盯着他：“但你把材料送到了我手里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是承办检察官。”陈清泉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检察院有侦查监督职责，发现了问题，当然要移送给你们。这是法律规定的程序，我必须遵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