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有些人，已经织成了一张网。

    这张网保护着他们，让他们可以为所欲为。而我们，就在网外转圈，抓几个小鱼小虾，然后说——看，我们尽力了。”

    陆亦可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：

    “现在，有人把这张网撕开了一个口子，把线索递到了我们手里。虽然这线索来得不寻常，虽然递线索的人可能别有用心，但——这是线索。是真实的、指向明确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她走回会议桌旁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：

    “我们是检察官。我们的职责是什么？是监督法律实施，是打击违法犯罪，是维护公平正义。现在线索就在眼前，我们要因为‘不好办’‘有风险’‘可能惹麻烦’，就装作看不见吗？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更安静了。

    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，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。

    良久，林华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但很坚定：

    “陆处，你说怎么干，我们就怎么干。”

    周正也抬起头：“对，干就是了。大不了脱了这身制服，回家卖红薯。”

    其他几个人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陆亦可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些人，有些是她带出来的，有些是刚分配来的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眼里还有光，心里还有火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她重新坐下，“那我们就干。但怎么干，得有策略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那张银行流水的照片：

    “第一，查王翠花。不用大张旗鼓，就从银行系统内部查。查她的账户开立情况，查她的交易记录，查她的社会关系。特别是她和刘黑子、和山水集团的关系。”

    又拿起那张扣押清单的照片：

    “第二，查这份清单的原件。去市局调取刘黑子案的全部扣押物品登记材料，一件一件对。看看到底有多少东西‘未录入系统’，都是什么东西。”

    最后，她看向那些询问笔录的照片：

    “第三，查这些笔录的原始件。看看签名是不是真的，内容有没有被篡改，特别是——该问的问题，有没有问；该记的内容，有没有记。”

    她布置得很细，每一条都有具体的方向和方法。

    几个年轻人快速记录着，眼神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“陆处，”周正问，“那刘正生本人呢？要不要接触？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要。”陆亦可摇头，“现在还不到时候。我们先从外围查起，把证据链做实。等时机成熟了，再动他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补充一句：

    “另外，查的过程中，注意保密。特别是和公安系统打交道的时候，该走的程序要走，该有的手续要有，但核心信息，控制在最小范围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散会后，陆亦可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

    她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，站在窗前。

    下午的阳光已经偏西了，把城市的轮廓拉得很长。远处，省委大院的那栋主楼，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，庄严而肃穆。

    她想起陈清泉说的那句话：“法律要闭环，正义不缺席。”

    说得多好听。

    可真正做起来，有多难？

    她不知道陈清泉到底想干什么，不知道他背后有没有别的目的，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这些材料是真的。

    线索是真的。

    如果放过这些线索，她会对不起身上这身制服，对不起胸前的检徽，对不起……自己的良心。

    陆亦可深吸一口气，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，技术处吗？我是反贪局一处的陆亦可。有份材料，需要做笔迹鉴定……对，加急。”

    挂断电话，她坐下，重新翻开那些材料。

    一页一页，一字一句。

    窗外，夕阳西下，暮色渐浓。

    城市华灯初上，又一个夜晚来临。

    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