呢？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和，但每个问题都直指要害。

    詹姆斯·威尔逊一直沉默地听着，这时忽然用中文问：“陈院长，如果我们接受这些修改，你们在项目进度上能给我们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向赵立民。赵立民立即接话：“建设周期可以从十八个月延长到二十二个月。同时，我们可以承诺，在项目审批上开通绿色通道，确保所有手续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办结。”

    詹姆斯和陈志文低声交流了几句。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，陈志文抬起头：“原则上，我们可以接受前置协商期和中国法律适用条款。但关于中国籍仲裁员——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的仲裁员名单是固定的，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指定到中国籍人士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修改为，”陈清泉早有准备，“第三名仲裁员必须具有审理涉华案件的经验，并且熟悉中国法律体系。我们可以提供一个符合资质的备选名单供贵司参考。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低声商议。

    最后，詹姆斯·威尔逊站起身，向陈清泉伸出手：“陈院长，你很专业。我接受这个方案。”

    谈判室里响起了轻松的呼气声。吴俊生擦了擦汗，赵立民露出了笑容。

    协议最终在下午五点半签署。送走汤姆森团队后，赵立民在电梯里对陈清泉感慨：“陈院长，今天多亏你了。那个陈志文，以前跟咱们谈，动不动就甩出一堆国际案例压人。今天你把他准备的案例全给提前堵回去了，厉害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只是笑笑：“都是分内工作。”

    走出酒店大堂时，夕阳正好。雨后的天空清澈如洗，晚霞把整条街道染成金红色。陈清泉站在台阶上，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，忽然想起重生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。

    那时的他，只是个被体制抛弃、走投无路的律师。而现在，他站在这里，用法律为一座城市的发展保驾护航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李达康发来的短信：“刚接到招商局汇报，谈成了。清泉，辛苦了。司法建议已批转全市学习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收起手机，走下台阶。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，他却没有立即上车，而是站在路边，点了支烟。

    烟雾在夕阳中袅袅升起。远处，京州的楼宇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，像星辰落进了人间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条路还很长。但至少今天，他用专业和坚守，为这座城市守住了一道法律的防线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烟燃尽，他拉开车门。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，向着城市深处驶去。

    车窗外，霓虹初上，又一个属于京州的夜晚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