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的核心内容和法律依据。没有过多的专业术语，每说一点，都会看一眼对应的参会者——说到前置协商期时看向招商局，说到法律适用时看向法制办。

    “……基于以上分析，我建议谈判团队以这三条为底线，与汤姆森集团进行最终磋商。”陈清泉结束发言，合上了文件夹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吴俊生先开口：“陈院长的建议很专业，但是不是……太理想化了？汤姆森的法务团队是国际顶尖的，咱们提这么多要求，人家能答应吗？”

    “吴市长，”陈清泉转向他，“谈判的本质是交换。我们可以在项目进度上适当让步——比如把建设周期从十八个月放宽到二十甚至二十二个月。对汤姆森来说，多两个月的时间，意味着更充分的准备、更低的赶工成本。这个交换，他们是会算账的。”

    赵立民插话：“可是陈院长，万一他们就是不松口呢？临省可是虎视眈眈啊！”

    “那就让他们去临省。”李达康突然出声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，“赵局长，咱们招商引资，是要互惠互利，不是卑躬屈膝！如果连司法主权都可以拿来做交易，那咱们引进的不是投资，是祖宗！”

    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李达康拿起陈清泉那份建议书，翻到最后一页，指着那段结语：“‘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’——这句话说得好！咱们京州，就是要打造一个让外商安心、放心、有信心的发展环境。而这个环境，首先要建立在依法办事的基础上！”

    他看向陈清泉：“清泉，你的建议书我看了，写得很好。三条建议，条条在理，有法可依。就这么办！”又看向招商局和法制办，“你们两家，今天下午就约汤姆森团队，按照这三条重新谈。记住——这是底线，不是讨价还价的起点！”

    吴俊生和赵立民对视一眼，只能点头：“是，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李达康顿了顿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超过五千万的涉外投资协议，必须经过法院的法律风险评估。清泉，你们院牵头，建立一个快速审查通道，招商局送审的材料，四十八小时内必须出具书面意见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郑重应下：“是，我们马上落实。”

    散会后，李达康把陈清泉单独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，雨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，把会议室照得透亮。李达康站在窗前，背对着陈清泉，忽然说：“清泉啊，你知道今天这个会，我最欣慰的是什么吗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静待下文。

    “是你那句‘法治是最好的营商环境’。”李达康转过身，目光深沉，“很多人以为，法治就是限制、就是条条框框，会影响经济发展。

    错了！真正的法治，是划定清晰的边界，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。有了这个边界，企业家才敢放手投资，干部才敢大胆干事！”

    他走到陈清泉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你最近的工作，我都看在眼里。光明里社区的巡回法庭，大风厂的善后处置，还有今天这个司法建议……不错，继续这么干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微微躬身：“谢谢书记肯定，我只是尽本职。”

    “尽本职……”李达康笑了笑，“能把本职尽到你这个份上，就不容易了。去吧，下午谈判，你也要到场——专业问题，你现场把关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三点，京州国际酒店顶层会议室。

    汤姆森集团亚太区总裁詹姆斯·威尔逊是个五十岁上下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英国人。他的谈判团队有六个人，其中法务总监是个华裔新加坡人，叫陈志文，能说流利的中文但坚持用英文交流。

    谈判进行了两个多小时，焦点果然集中在仲裁条款上。

    当招商局赵立民局长提出三点修改意见时，陈志文立即摇头：“不可能。仲裁条款是标准模板，我们在全球七十多个国家投资，用的都是这一版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吴俊生副市长额头开始冒汗。

    这时，陈清泉开口了。他用的是英文，发音不算特别标准，但用词精准：“陈总监，我理解贵司对标准化合同的坚持。但请允许我指出，贵司在其他国家的投资协议中，其实已经存在类似的变通条款。”

    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几份打印件——那是他上午紧急检索到的公开信息：“比如在印度，你们接受了当地法律对劳工条款的强制适用；在巴西，你们同意在仲裁前增加三十日的政府调解程序。这些，都说明标准模板并非不可调整。”

    陈志文接过文件，快速浏览，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说：“我们提出的三点修改，恰恰是为了保障项目长期稳定运行。前置协商期，是为了避免争议激化，维护双方合作关系；中国籍仲裁员，是为了确保仲裁庭充分理解中国特殊的法律环境；至于中国法律适用——贵司在协议第七条明确承诺遵守中国环保法规，如果这些条款的解释不由中国法律说了算，那承诺又有什么意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