习。”

    “没问题，我回去发您邮箱。”陈海说。

    “那好，你们聊，我先走了。”陈清泉摆摆手，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。

    剩下陈海和祁同伟两人。

    沉默了几秒，祁同伟开口，声音低了下来：“陈海，咱们师兄弟一场，有些话我就直说了。汉东这潭水很深，你刚回来，有些事情不了解。贸然往里跳，容易溅一身泥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师兄提醒。”陈海说，“但我记得老师说过，检察官的职责，就是要在浑水里摸石头，把脏东西捞出来。如果都怕溅泥，那水不就永远浑着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盯着他，良久，叹了口气：“你啊，还是这么犟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陈海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：“好自为之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陈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报告厅门口，肩膀被拍过的地方，还残留着一点压力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收拾东西。笔记本、U盘、水杯……一样样装进公文包。

    刚拉上拉链，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季昌明发来的短信：“讲完了？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
    陈海回了个“好”，拎起公文包往外走。

    报告厅外的走廊空旷安静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，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。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，一声，又一声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从窗口望出去。

    省委党校的院子里，几棵老梧桐树叶已经黄了大半，在秋风中簌簌作响。祁同伟的车正从停车场开出去，黑色的奥迪，牌照是公安的O牌，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
    陈海看了一会儿，转身下楼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和祁同伟之间那层师兄弟的情分，算是彻底撕开了。接下来，就是真刀真枪的较量。

    但他不后悔。

    如果法律的天平需要有人去扶正，那总得有人站出来。

    哪怕站出来的代价，是成为靶子。

    走到一楼大厅时，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陈检，走了？”

    “刚出来。陈院长有事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陈清泉的声音带着笑意，但笑意里有一丝认真：“今天讲得很好。有些人听着可能不太舒服，但该说的话，就得有人说。”

    陈海沉默了一下：“我只是讲了该讲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该讲的。”陈清泉顿了顿，“不过陈海，我得提醒你一句。你今天等于公开敲了警钟，接下来，有些人的动作可能会加快。你那边……要抓紧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陈清泉似乎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说，“保持联系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海走出大楼。

    秋日的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但他心里清楚，这暖意底下，是正在积聚的寒意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天。天空湛蓝，万里无云。

    可谁知道，什么时候会变天呢？

    坐进车里，他没有马上发动，而是拿出手机，给季昌明发了条信息：“季检，我现在过去。另外，建议加快名单的复核速度。”

    很快，回复来了：“同意。注意安全。”

    陈海收起手机，发动引擎。

    车驶出省委党校大门，汇入街道的车流。窗外，城市一如既往地繁忙，行人匆匆，车来车往。

    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
    但陈海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，正在加速涌动。而他和季昌明，现在正驾着小船，驶向漩涡的中心。

    是乘风破浪，还是船翻人亡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他只知道，既然上了这条船，就只能往前。

    没有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