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客气了。法院的茶，就是普通的绿茶。”陈清泉也端起杯子，“比不上你们山水庄园的好茶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的眼神微微一动，但笑容不变：“陈院长去过我们庄园？”

    “听说过，没去过。”陈清泉说，“据说装修得很雅致，茶也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下次一定要请陈院长去坐坐。”高小琴身体微微前倾，像是随口一提，“对了，听说最近有个大风厂的案子，递到法院了？”

    来了。切入正题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放下茶杯，语气平静：“是，前几天刚立的案。”

    “唉，这件事……”高小琴轻轻叹了口气，露出恰到好处的无奈，“其实就是个普通的经济纠纷。当年大风厂经营困难，厂长蔡成功找到我们，说要用工人的股权做抵押贷款。我们也是好心，想帮一把。谁知道后来他还不上钱，股权就按合同约定转让给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看着陈清泉：“这本来是很清楚的商业行为，合同白纸黑字，手续也齐全。谁知道工人们不理解，非要闹。我们也很为难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高小琴继续道：“陈院长，您是法律专家，您说，这种案子，是不是就是个简单的合同纠纷？按法律办就是了，何必闹得这么大呢？”

    “高总说得对。”陈清泉终于开口，“该按法律办，就按法律办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高小琴笑了，笑容很真诚，“所以我今天来，就是想跟陈院长沟通一下。案子该怎么审就怎么审，我们山水集团尊重法律。但有些当事人……可能情绪比较激动，在起诉状里说了一些不太合适的话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陈清泉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：“比如说什么‘异常经济往来’之类的，这完全是无中生有嘛。

    我们做企业的，和政府部门正常的工作往来总是有的，但都是清清白白的。这种话传出去，对我们企业形象不好，对……对其他同志也不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端起茶杯，慢慢喝着，不接话。

    高小琴等了几秒，见他不说话，便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个礼盒。礼盒不大，深棕色的皮质，上面印着烫金的“武夷山”三个字。

    “说到茶，我倒想起来。”她把礼盒推到陈清泉面前，“前阵子去福建，朋友送了点茶叶。说是武夷山母树大红袍，我也不懂茶，放我那儿浪费了。听说陈院长懂茶，就借花献佛，请您品鉴品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那个礼盒，没有马上接。

    高小琴又往前推了推：“一点心意，陈院长别嫌弃。”

    “高总太客气了。”陈清泉终于伸手，拿起礼盒。分量不轻，比一般的茶叶重得多。

    他打开盒子。

    里面确实有茶叶，用精致的紫砂罐装着。但茶叶罐旁边，还有一个小布袋。他拿起布袋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打开，里面是两根金条，每根大约一百克，在办公室的灯光下，闪着黄澄澄的光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，落在金条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    高小琴的笑容不变，像是没看到金条，只看着茶叶：“这茶据说一年就产几斤，有钱也买不到。陈院长尝尝，要是喜欢，我那儿还有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手里的金条，看了足足有五秒钟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慢慢把金条放回布袋，又把布袋放回礼盒，盖上盒盖。

    “高总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高小琴，“茶叶我收下了。金条……您拿回去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复了：“陈院长，这就是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高总。”陈清泉打断她，语气依然平静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，“我是法院院长，您是企业家。咱们之间的关系，就是法院和当事人的关系。茶叶，算是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，我收下。金条，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他把礼盒推回去，但把茶叶罐拿了出来，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高小琴盯着那个礼盒，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。但她很快又笑起来，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意：“陈院长真是……太讲究了。好吧，既然您这么说，那我就拿回去。”

    她把礼盒收回包里，动作依然优雅。

    “不过陈院长，”她重新坐直身体，“有句话，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“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，您最近……进步很快。”高小琴看着陈清泉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“市里领导对您评价很高，说您懂业务，有原则。将来，肯定是要挑更重的担子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不动声色：“高总过奖了。我就是个普通法官，做好本职工作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，做好本职工作。”高小琴点点头，“但有时候，太讲究原则，进步太快，也容易……摔跤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轻柔，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：“汉东这地方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不小。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今天你帮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