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抖。
过了很久,陈岩石抬起头。他的眼神变了,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敌意,而是疑惑,不解。
“你……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你真要帮他们?”
“我是法官。”陈清泉说,“依法办事。”
陈岩石盯着他,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。但陈清泉的表情很平静,眼神很坦然。
“可为什么?”陈岩石问,“为什么这么痛快?立案,财产保全,缓交诉讼费……这些事,法院以前可不会这么积极。”
陈清泉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。院子里,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开始黄了,在秋风中簌簌作响。
“陈老,”他背对着陈岩石开口,“您当年当检察长的时候,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案子——明明知道有问题,但就是动不了?”
陈岩石没说话。
陈清泉转过身:“大风厂的案子,表面上是股权纠纷,背后是什么,您应该比我清楚。
工人们的股份被蔡成功抵押给山水集团,评估价低得离谱,手续也有问题。可就是这样,工商变更办了,银行贷款放了,现在还要强制执行。”
他走回沙发前,坐下:“如果按正常程序走,立了案,排期,开庭,判决……等一切走完,厂子早就拆了,工人们早就散了。那时候,就算判他们赢,又有什么用?”
陈岩石的眼神锐利起来:“所以你就……”
“所以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,能做多少,就做多少。”陈清泉说,“立案,是为了启动程序。财产保全,是为了保住厂子。至于最后能不能赢,能赢多少,那要看证据,看法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来:“但陈老,光靠法院,还不够。”
陈岩石眯起眼睛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工人们现在情绪激动。”陈清泉说,“他们等了很多年,找了很多部门,都没结果。现在虽然立了案,但诉讼周期长,变数多。我怕他们等不及,怕他们走极端。”
他看着陈岩石:“您是老革命,在工人中威信高。您能不能……帮忙做做工作,让他们依法维权,不要采取过激行为?”
陈岩石盯着他,看了很久。
老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怀疑,审视,还有一点点……期待?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,“陈清泉,我在汉东政法系统干了一辈子,见过太多人,太多事。有些人,表面一套,背后一套。嘴上说着依法办事,实际上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陈清泉沉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回办公桌。这一次,他没有拿文件,而是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。抽屉上了锁,他掏出钥匙,打开。
陈岩石看到,抽屉里没有文件,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陈清泉拿出信封,走回来,放在茶几上。他没有打开信封,只是看着陈岩石。
“陈老,”他说,“我在做一些事。需要时间。”
陈岩石的目光落在信封上。信封很普通,没有任何标记,但鼓鼓囊囊的,显然装了不少东西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问。
陈清泉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打开了信封。他从里面抽出几页纸,但只抽出一半,让陈岩石能看到最上面一页的内容。
那是几张复印的银行转账凭证,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。名单上第一个名字,就是丁义珍。
陈岩石的眼睛猛地睁大了。
他伸出手,想拿过来看,但陈清泉把纸按住了。
“陈老,”陈清泉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这些材料,现在还不能给您看。我只能告诉您,我在做一些事。一些……可能需要很长时间,可能很危险,但必须做的事。”
陈岩石的手停在半空中。他的眼睛从那些材料上,移到陈清泉脸上。
两人对视。
阳光在办公室里移动,照在茶几上,照在那几页只露出一角的纸上。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,但“丁义珍”三个字,清清楚楚。
陈岩石的手慢慢放下了。
他靠回沙发背,闭上眼睛。办公室里很静,只有老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他睁开眼。
“大风厂的工人们,我认识不少。”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疲惫,“王德顺,老车工,在厂里干了三十八年。他儿子下岗,儿媳妇跟人跑了,留下个孙子,他带着。李桂枝,缝纫工,丈夫工伤瘫痪,全家就靠她一个人……”
他一个一个地说着名字,说着他们的故事。
陈清泉静静地听着。
“这些工人,”陈岩石最后说,“他们不懂法律,不懂程序。他们只知道,厂子是他们的命,谁要抢他们的命,他们就跟谁拼了。”
他看着陈清泉:“你让我去做工作,可以。但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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