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，塞进公文包。想了想，又把大风厂起诉状的复印件也塞进去。

    “王秘书！”他拉开门，对外面喊。

    秘书室里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赶紧跑过来：“丁市长？”

    “我出去一趟。有人找，就说我下去调研了。”丁义珍边说边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可……可您下午还有个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推了！”

    丁义珍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。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，他的车驶入市公安局大院。

    门口的警卫认识这辆车，立正敬礼。丁义珍理都没理，直接把车开到主楼门口，下车，砰地关上车门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楼。

    “祁厅长在哪儿？”他问一楼值班的警员。

    “祁厅长在……在射击场训练。”

    “带我去！”

    警员看他脸色不对，不敢多问，赶紧在前面带路。

    射击场在楼后，要走一段露天的路。秋日的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但丁义珍只觉得冷。他裹紧了外套，脚步匆匆。

    还没进射击场，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枪声，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推开门，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祁同伟站在最里面的射击位，戴着耳罩，举着手枪，正在射击。他今天没穿警服，也是一身黑色的运动装，但穿在他身上，有种利落的杀气。

    砰！砰！砰！

    三枪，全中十环。

    祁同伟放下枪，取下耳罩，转身。看到丁义珍，他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丁义珍顾不上寒暄，直接走到他面前，压低声音：“祁厅，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祁同伟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旁边的警员。警员识趣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祁同伟把枪放在台子上，拿起毛巾擦手。

    丁义珍从公文包里掏出那份起诉状复印件，递给祁同伟。

    祁同伟接过来，扫了几眼。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眼神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个我见过。”他说，“前几天就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！”丁义珍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
    祁同伟冷冷地看着他：“告诉你？告诉你有什么用？你能让陈清泉把起诉状收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丁，”祁同伟打断他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，“我早就跟你说过，把屁股擦干净。你擦了吗？”

    丁义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：“我在处理……但有些账，一时半会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快处理！”祁同伟突然发火，声音在空旷的射击场里回荡，“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？啊？陈清泉敢这么干，背后肯定有人撑腰！你还在那儿磨蹭！”

    丁义珍被吼得愣住了。他认识祁同伟这么多年，很少见他发这么大脾气。

    “祁厅，”他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我……我也没想到陈清泉敢这么干。他一个法院院长，凭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？”祁同伟冷笑，“凭他是法院院长！凭他有法律撑腰！你以为你是谁？副市长就了不起？他要真想查你，一个传票就能把你叫过去！”

    丁义珍的脸色白了。

    祁同伟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，从口袋里掏出烟，点了一支。

    “老丁，”他吐出一口烟，声音缓和了些，“咱们认识这么多年，我不跟你绕弯子。陈清泉这次，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冲谁？”

    “冲我们所有人。”祁同伟说，“大风厂的案子，只是个引子。他要的是把火点起来，把水搅浑。你、我、高小琴，还有其他人……都在他名单上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的手又开始抖了：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两条路。”祁同伟竖起两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把火扑灭。在他查出东西之前，把该处理的都处理掉，该堵的嘴都堵上。让他查无可查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呢？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”祁同伟盯着他，“把他搞掉。让一个不听话的法院院长，换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咽了口唾沫：“搞掉他？怎么搞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的事。”祁同伟说，“你现在要做的，是把你自己那摊子收拾干净。特别是那些账，那些记录，还有……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那个蔡成功，找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丁义珍摇头：“还没。可能跑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找！”祁同伟说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他要是落到陈清泉手里，咱们都得完蛋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用力点头：“我……我马上去办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祁同伟站起身，走到射击位前，重新拿起枪，“最近别来找我。电话也少打。有什么事，让下面的人联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