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他穿着深蓝色的夹克,同色长裤,脚上是半旧的黑色皮鞋。手里没提包,就那么空着手,一步跨到站台上。
站直身子的瞬间,田国富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沙瑞金的背挺得很直,不是刻意的那种直,是多年军旅生涯沉淀下来的、刻进骨子里的挺拔。
“沙书记。”纪长安第一个迎上去,伸出双手。
“长安同志。”沙瑞金握了手,力道很足,时间不长不短,恰到好处。
接着是田国富。
“国富同志,辛苦了。”沙瑞金的目光在田国富脸上停留了一秒。就这一秒,田国富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扫过——不是审视,不是试探,就是一种纯粹的观察,像医生看X光片。
“沙书记一路辛苦。”田国富说。
最后是季昌明。
“昌明同志,久仰。”沙瑞金这话说得平淡,季昌明心里却是一动。久仰?仰什么?他来不及细想,沙瑞金已经松了手,转向纪长安。
“走吧,车上说。”
四人朝通道走去。沙瑞金走在中间,纪长安略微靠前半步引路,田国富和季昌明落后半步。警卫人员分散在前后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通道里回荡着脚步声。
“汉东的天气,比我想象的湿润。”沙瑞金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很有穿透力。
“最近几天有雾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纪长安接话。
“雾好啊。”沙瑞金说,“雾里看花,看得更真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田国富和季昌明对视一眼,都没接茬。
出了通道,车队已经准备好。沙瑞金的车是一辆黑色奥迪A6L,车牌是汉A00001。他没急着上车,站在车边,环视了一圈广场。晨雾正在散去,远处的楼宇渐渐清晰,天空露出一抹淡淡的蓝。
“先不上车。”沙瑞金说,“走几步。”
几个人都愣了愣。纪长安反应最快:“沙书记,早餐已经安排在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沙瑞金摆摆手,“就在这儿,说几句话。”
他走到广场边缘的护栏边,面朝车站主楼方向。田国富等人跟过去,站成半圆。
“长安同志路上跟我说了些情况。”沙瑞金双手扶着栏杆,目光望着远处,“赵立春同志虽然调离了,但影响力仍在。高育良副书记,李达康常委,还有其他一些同志……情况比较复杂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田国富的心提了起来。这是要定调子?
但沙瑞金话锋一转:“不过,不急着下结论。我刚来,两眼一抹黑,得先看,先听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田国富脸上:“国富同志,你是纪委书记,管干部的廉洁问题。我问你,汉东的干部队伍,整体怎么样?”
这问题太大了。田国富沉吟了两秒,谨慎地回答:“大多数同志是好的,能干事,想干事。但……也确实存在一些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有的同志,经济发展上有一套,但在廉洁自律方面,标准放得不够低。”田国富选词造句,“有的同志,原则性不强,容易被人情、关系左右。”
沙瑞金点点头,没评价,又看向季昌明:“昌明同志,检察院是法律监督机关。汉东的司法环境怎么样?”
季昌明更谨慎:“总体上,依法办案是主流。但干扰因素……客观存在。”
“什么干扰因素?”
“说情风,打招呼。”季昌明顿了顿,“还有地方保护主义。”
沙瑞金还是点头,目光重新投向远方。广场上开始有旅客进出,拖着行李箱,行色匆匆。早班的广播响起,女播音员的声音甜美却冰冷,一遍遍重复着车次信息。
沉默持续了约半分钟。
就在田国富以为谈话结束时,沙瑞金忽然问:“国富同志,上次那个被诬告的法官……叫什么来着?陈清泉?他最近怎么样?”
田国富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没想到沙瑞金会突然问起这个人,更没想到沙瑞金居然记得这个名字——一个副厅级干部,在省委书记那儿,通常只是档案里的一个名字。
“陈清泉同志……”田国富斟酌着措辞,“还在岗位,表现……很突出。”
“突出在哪里?”沙瑞金追问,目光转回来,盯着田国富。
“他推动了一些改革,比如法院的财产公示试点。处理信访案件也很得力,上半年京州中院的信访量下降了六成。”田国富如实汇报,“另外,他在大风厂股权纠纷案中,立场比较坚定,顶住了压力。”
“压力?”沙瑞金捕捉到这个关键词,“什么压力?”
田国富看了一眼季昌明。季昌明接过话头:“山水集团背景复杂,涉及一些领导干部的亲属。陈清泉坚持依法办案,得罪了不少人。”
“得罪人……”沙瑞金重复了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