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手里的材料。

    陈清泉又坐了几分钟，看了两起纠纷的调解，然后起身，对杜东阳交代了几句，准备离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服务中心的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郑建国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人。身后跟着七八个老人，有男有女，都是光明里的老住户。这些人郑建国事先打过招呼，说今天法院来“演戏”，让大家来看看，法院是怎么“为民服务”的。

    郑建国一进门，目光就锁定了陈清泉。

    他认识陈清泉——京州中院的副院长，电视上见过几次。但他故意装作不认识，大声说：“哟，这么热闹？法院的同志真辛苦啊，大老远跑我们这破地方来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的讽刺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杜东阳脸色一沉，刚要说话，陈清泉抬手制止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着郑建国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问：“这位老同志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就是来看看。”郑建国背着手，在服务中心里踱步，目光扫过墙上的标语，桌上的文件，还有那些排队的居民，“看看法院的同志，是怎么为我们这些老百姓‘排忧解难’的。”

    他特意加重了“排忧解难”四个字。

    跟着他进来的几个老人，有的低头不说话，有的跟着附和：“是啊，来看看。”“难得法院下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排队的人群里，有人认出了郑建国，小声议论：“老郑头来了。”“他那个拆迁的事儿，闹了半年了。”“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
    服务中心里的气氛，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陈清泉没接郑建国的话茬，而是对杜东阳说：“继续工作，别受影响。”

    然后他转向郑建国：“老同志如果有什么法律问题，可以排队登记。如果是来看热闹的，也请保持安静，不要影响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客气，但隐含警告。

    郑建国笑了笑，拉过一把椅子，在离接待台不远的地方坐下：“行，我坐着看，不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就那么坐着，腰杆挺直，眼睛盯着杜东阳和林晓，盯着每一个来咨询的居民，盯着他们怎么记录，怎么回答，怎么调解。

    像一尊沉默的雕像。

    但那种无声的压力，让整个服务中心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郑建国一眼，转身离开服务中心。走出门时，他朝社区深处看了一眼——那里，几个穿着普通但身形精干的年轻人，正拿着相机，对着服务中心的方向，假装在拍社区风貌。

    那是周倩安排的人。

    “演戏”的，不止一方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回车里，对司机说：“回法院。”

    车子缓缓驶离光明里。透过车窗，陈清泉看到郑建国还坐在服务中心里，背影像一块坚硬的石头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第一幕戏，已经开演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就看沙瑞金这个“观众”，会怎么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