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郑建国和那些居民还站在广场上，朝这边张望着。距离不远，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——有期待，有焦虑，有不信任。

    “你们陈清泉院长，”沙瑞金忽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“来过吗？”

    杜东阳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沙瑞金会突然问起陈清泉。

    “陈院长……来过。”他如实回答，“十月十号上午，巡回法庭第一天，陈院长来检查过工作。待了一个多小时，现场调解了两起纠纷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陈院长说，巡回法庭不是摆样子，要实实在在为群众解决问题。”杜东阳顿了顿，“他还说，群众的事无小事，再小的纠纷，对当事人来说都是天大的事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转过身，看着杜东阳：“你觉得，你们在这里设点，能解决郑建国他们的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很尖锐。

    杜东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抬头，直视沙瑞金的眼睛：“沙书记，巡回法庭能做的，是把法律送到群众家门口，让他们遇到问题时，知道该找谁，该怎么走程序。但像拆迁补偿这样的重大利益纠纷，最终还是要靠法院的正式审判来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意义在于，让群众相信，法律不是遥不可及的条文，而是触手可及的保护。”杜东阳的声音很坚定，“也让群众看到，法院在主动作为，而不是坐等案件上门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服务中心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的挂钟在嘀嗒作响。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，在深红色的地砖上投出明亮的方块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沙瑞金最后说，“你们继续工作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时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锦旗，然后推门出去了。

    杜东阳站在原地，看着沙瑞金的背影，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。

    外面，沙瑞金走到郑建国面前。

    “郑建国同志，”他说，“你的问题，我已经了解了。法院已经立案，就要相信法律程序。同时，我也会让有关部门调查补偿标准是否合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：“但我希望你明白，解决问题需要时间，也需要大家依法理性表达诉求。围堵、吵闹，只会让问题更复杂。”

    郑建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沙瑞金又看向其他居民：“大家有什么困难，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。党委政府会认真听取大家的意见，依法依规解决问题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朝车队走去。

    田国富跟在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书记，接下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回省委。”沙瑞金拉开车门，坐进去之前，又回头看了一眼服务中心的横幅。

    车子缓缓启动，驶离光明里。

    广场上，人群渐渐散去。郑建国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个文件袋，看着车队消失在社区尽头。

    服务中心里，杜东阳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。林晓走过来，小声问：“杜庭长，刚才……我们没出错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杜东阳说，“戏演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沙书记会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杜东阳摇摇头，“但至少，他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窗外，秋日的阳光渐渐西斜，把光明里的红砖楼染上一层暖黄。晾晒的衣物还在风里晃动，几个老太太又坐回楼洞口，继续择菜。

    一切似乎恢复了原样。

    但杜东阳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编辑了一条短信：“沙书记已离开，问起了您。郑建国上访，记录已看到。”

    收件人：陈清泉。

    点击发送。

    短信发出后，他收起手机，走回接待台。那里，还有几个居民在等着咨询。

    “下一位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