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份给我。我要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下车，朝小楼走去。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高大而挺拔，步伐稳健，不疾不徐。

    田国富坐在车里，看着书记走进楼里，直到身影消失在门后，才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司机轻声问：“田书记，回市里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田国富应了一声，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车子缓缓驶出招待所。

    田国富的脑子里，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——光明里的破败景象，郑建国的激烈上访，巡回法庭的忙碌场面，陈清泉那份厚重的调研报告，还有沙瑞金在车上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太漂亮了，反而可疑。

    我怀疑所有人。

    有意思。

    这些话，像一把把钥匙，在试图打开汉东这扇厚重而复杂的大门。

    而陈清泉，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制服、袖口磨损、皮鞋沾灰的中年法官，无意中成了第一把钥匙。

    或者，他本来就是一把钥匙，只是等待被人发现。

    田国富睁开眼睛，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五声，那边接了。

    “是我。”田国富说，“明天上午九点，我去京州中院。不要通知，不要准备，就正常上班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，但还是很快回答：“好的，田书记，我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田国富补充，“把大风厂股权纠纷案的卷宗，准备一份。我要看原件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田国富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城市的夜晚依旧繁华，霓虹闪烁，车流不息。但在这繁华底下，有多少暗流在涌动，有多少力量在博弈，有多少人在各自的棋盘上落子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汉东的棋局，已经开始动了。

    而陈清泉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棋子，或许会在某个时刻，成为改变局势的关键一手。

    车子驶入市区，汇入夜晚的车流。

    田国富闭上眼睛，让疲惫慢慢涌上来。

    明天，又是一场硬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