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他真是‘忠臣’，举报丁义珍后，应该会继续依法办事，不会因为等待调查结果而放松工作。”沙瑞金说，“如果他另有图谋，接下来一定还会有其他动作。我们观察观察，就能看得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若有所思：“书记的意思是，既要查丁义珍，也要看陈清泉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沙瑞金点头，“汉东这盘棋，刚开局。我们得看清楚，哪些是棋子，哪些是棋手，哪些……既是棋子，也想当棋手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看着那张中国地图。

    地图上的汉东省，用淡黄色标出，形状像一片树叶。省内有山脉，有河流，有城市，有铁路网。每一道线条，每一个标注，都代表着真实的地理和人文。

    “我在部队的时候，学过看地图。”沙瑞金忽然说，声音有些悠远，“看地图不能只看表面，要看等高线，看地貌，看交通线，看资源分布。这样才知道哪里可以驻扎，哪里可以设伏，哪里是兵家必争之地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田国富和季昌明：“现在看汉东，也一样。不能只看谁说了什么，做了什么，要看背后的利益关系，看权力结构，看矛盾焦点。这样才知道，从哪里入手，能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和季昌明都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知道，这次谈话，不仅仅是部署一项调查，更是在确定汉东未来的工作方向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沙瑞金摆摆手，“按刚才定的方案做。有进展，随时汇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和季昌明拿起各自的报告，走向门口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田国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沙瑞金还站在地图前，背对着他们，仰头看着那张巨大的地图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，给他高大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    那个身影，孤独，但坚定。

    田国富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。两人并排走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口时，季昌明忽然开口：“国富同志，你觉得……陈清泉是哪一种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停下脚步，想了想，说：“现在还说不好。但至少，他递上来的，是一把能砍向腐败的刀。至于他握刀的手稳不稳，心正不正，时间会证明。”

    季昌明点点头，两人走下楼梯。

    晨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，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
    而汉东的棋局，也落下了一枚关键的棋子。

    至于这枚棋子最终会走向何方，没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但棋局，已经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