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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声音,又马上压低,“丽丽,你还看不明白吗?汉东要变天了。沙瑞金不是赵立春,他眼里揉不得沙子。陈清泉那孙子已经递了材料,上面肯定要查。我再不走,就真走不了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丁义珍的声音变得急躁,“祁同伟靠不住,赵瑞龙更靠不住!我算看明白了,这些人眼里只有利益,没有情义。今天我能帮他们办事,他们叫我丁市长;明天我要是成了累赘,他们第一个把我踢开!”
录音里传来倒酒的声音,玻璃杯碰撞的轻响。丁义珍喝了一口,继续说:
“丽丽,这些年,你跟着我也没少担风险。我走之后,会安排人给你一笔钱,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。但你得记住,有些事,烂在肚子里,永远不能说。”
“我懂。”林丽丽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又是沉默。
然后,林丽丽问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11月初。”丁义珍说,“具体日子……等我消息。机票已经订好了,用另一个身份。但为了保险,临行前才会确定具体航班。”
“走哪里?”
“先到香港,再从香港转机。”丁义珍的声音变得很轻,“到了那边,会有人接应。赵公子……赵瑞龙虽然靠不住,但他在境外的渠道还能用。花了钱的,他不敢不管。”
“那国内这些……”
“能处理的已经处理了,处理不了的,就扔下吧。”丁义珍长叹一声,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。只要人在,钱在,总有翻身的一天。”
录音到这里,突然有门铃声响。
很轻,但很清晰。
丁义珍立刻警觉:“谁?”
“应该是送外卖的。”林丽丽说,“我晚上没吃饭,点了宵夜。”
“去开门,小心点。”
脚步声远去,开门声,几句简单的对话,然后脚步声回来。
“是外卖。”林丽丽说。
“好。”丁义珍似乎松了口气,“丽丽,记住我刚才说的话。东西下周一定要存好,钥匙保管好。等我到了那边,会联系你。”
“你……自己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最后是关门的声音,然后一片寂静。
电话那头,老刀问:“陈院长,听完了吗?”
“听完了。”陈清泉说,声音很平静。
“需要我再放一遍吗?”
“不用。”陈清泉顿了顿,“录音备份有几份?”
“两份。一份在我这里,加密保存。另一份在聂开志那里,也是加密的。原件设备已经处理了,不会留下任何痕迹。”
“好。”陈清泉说,“你那份保管好,聂开志那份,让他明天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陈清泉坐在黑暗里,很久没有动。
办公室里只有台灯的光,照着他半张脸,另外半张隐在阴影里。他的手指夹着烟,烟已经燃尽,长长的烟灰悬在那里,随时会掉落。
但他没动。
脑海里回放着录音里的每一句话。
“11月初。”
“先到香港,再从香港转机。”
“机票已经订好了,用另一个身份。”
丁义珍果然要跑,而且计划得很周密。通过林丽丽转移古董字画,用另一个身份订机票,从香港转机出境——这是标准的“洗钱-外逃”套路。
如果不是这份录音,等到11月初,丁义珍可能真的就消失在境外了。那些被他侵吞的国有资产,那些证据,那些他背后的保护伞线索,就全都没了。
不能让他跑。
陈清泉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城市的夜晚依旧繁华。远处的商业区灯火璀璨,高楼上的霓虹灯不断变换颜色。街道上车流如织,尾灯连成一条条红色的光带。
这座城市,表面上光鲜亮丽,但底下有多少肮脏的交易,有多少权力的滥用,有多少像丁义珍这样披着公仆外衣的蛀虫?
陈清泉看着窗外,眼神冰冷。
他拿起桌上的普通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很久,那边才接,声音带着睡意:“喂?”
“杜东阳,是我。”陈清泉说。
“陈院长?”杜东明显然清醒了,“这么晚,有事?”
“明天上午,加装电梯的协调会,改期。”
“改期?为什么?都已经通知住户了……”
“改到后天。”陈清泉打断他,“明天我有重要的事。”
杜东阳沉默了一下,说:“好的,我通知他们。那您明天……”
“我要去一趟省里。”陈清泉说,“光明里的事,你先盯着。尤其是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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