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，京州“碧水云天”小区。

    丁义珍坐在林丽丽家的客厅里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他今天没去上班，请了病假，实际上是在这里等消息。

    从下午开始，他就接到好几个电话。

    先是秘书打来的，吞吞吐吐地说：“丁市长，市政府那边……有些传言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传言？”丁义珍问。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关于您的。”秘书的声音有些发抖，“说省纪委在查您，还说什么中央都派工作组了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心里一沉，但嘴上还硬：“胡扯！哪来的谣言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，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”秘书说，“连工作组住哪儿、开了几次会都有人说。现在大楼里人心惶惶的，好几个人在打听……”

    丁义珍挂了电话，手心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接着是几个“朋友”打来的。

    做工程的张总：“丁市长，最近风声是不是有点紧啊？我听说您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开酒店的李老板：“老丁，咱们那个项目，要不要先缓一缓？我怕……”

    连山水集团的一个中层都试探着问：“丁市长，高总让我问问，您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？”

    每一个电话，都像一把锤子，敲在丁义珍的心上。

    他强迫自己冷静，分析这些谣言的来源。

    江湖传言、媒体放风、体制内口信——三个完全不同的渠道，同时传出内容相似的消息。这绝对不是巧合，而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势。

    是谁在搞他？

    陈清泉？

    有可能。那个王八蛋最近一直在找他麻烦，而且手段阴得很。

    但陈清泉有这么大能量吗？能同时在三个圈子里散播谣言？丁义珍一点也不相信他一个小小的副院长，能有这么大的能量！

    除非……他背后有人。

    沙瑞金？

    丁义珍想到这里，浑身一哆嗦。

    如果真是沙瑞金要动他，那这些谣言就不是谣言，而是战鼓——是动手前的舆论铺垫。那自己应该怎么办？

    “义珍，你怎么了？”林丽丽从厨房出来，看到他脸色苍白，关切地问。

    丁义珍没说话，又点了一支烟。

    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阴鸷。

    不能慌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时候，越不能慌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很久，那边才接，声音有些不耐烦：“老丁，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祁厅，”丁义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“最近……您听到什么风声没有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风声？”

    “关于我的。”丁义珍说，“我听说，省纪委在查我，还有人说中央派了工作组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谣言。”祁同伟说，“我都没听说，你听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“市政府那边都在传。”丁义珍说，“还有媒体圈、江湖上，都在说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有人在搞你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最近得罪谁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丁义珍想了想，“陈清泉算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？”祁同伟哼了一声，“他有这么大本事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丁义珍说，“但除了他，我想不到别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别自己吓自己。”祁同伟说，“我打听打听。不过老丁，你也得注意点。最近确实风声紧，沙瑞金新官上任，肯定要烧几把火。你别撞枪口上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丁义珍说，“但祁厅，如果真是上面要动我，您得拉我一把啊。这些年，我可没少为您办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祁同伟打断他，“你放心，真有事，我不会不管。但你那边，该处理的赶紧处理，别留尾巴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处理了。”丁义珍说，“就是需要点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抓紧。”祁同伟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丁义珍握着手机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祁同伟的态度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。

    如果是往常，祁同伟肯定会拍着胸脯说“有我在，怕什么”。但今天，祁同伟只说“打听打听”，还说“别留尾巴”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，连祁同伟都感觉到危险了。

    丁义珍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。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灯的光，街道上车流如织，一片繁华景象。

    但这繁华，很快就要与他无关了。

    他必须走。

    必须尽快走。

    原本计划11月初，现在看来，等不了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对林丽丽说：“丽丽，那些东西，明天就去存。不，今天就去联系，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？”林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