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看了看表，“已经七点多了，银行早下班了。”

    “先联系中间人。”丁义珍说，“让他准备好，我们明天一早就去香港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“等不了了。”丁义珍咬着牙，“再等，可能就走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书房，打开保险柜，拿出一本护照——不是他自己的名字，照片是他的，但名字是“丁伟”，出生地是外省，出入境记录做得很完美。

    这是赵瑞龙早些年帮他准备的，就是为了应对今天这种局面。

    他抚摸着护照光滑的封面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
    只要到了香港，就安全了。

    从香港转机去美国，他在那边已经买好了房子，存好了钱。下半辈子，够花了。

    至于汉东的这些烂摊子，谁爱收拾谁收拾吧。

    丁义珍把护照装进贴身口袋，又检查了其他证件——身份证、驾驶证、银行卡、还有几张不同名字的信用卡。

    全部齐全。

    他回到客厅，对林丽丽说：“我今晚不走了，睡这里。明天一早，我们去机场。”

    林丽丽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义珍，真的到了这一步吗？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丁义珍说，“再不走，就真走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酒柜前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烈酒烧灼着喉咙，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，但在这璀璨之下，暗流正在汹涌。

    三条谣言，就像三根无形的绳索，正在缓缓收紧，勒向丁义珍的脖子。

    而他，已经感觉到了窒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九点，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办公室的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
    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拿起来看。

    是老刀发来的加密信息：“消息已散出。茶楼、棋牌室、洗浴中心，都在传。有人开始打听丁义珍的底细，有人急着撇清关系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周倩的信息：“媒体圈已经传开。至少三家媒体的记者在私下调查，有两人已经查到丁义珍亲属名下的房产信息。”

    最后是小崔的信息：“市政府大楼传遍了。连食堂打饭的大妈都在议论。丁义珍的秘书下午请假了，说是家里有事，但有人看见他在办公室烧东西。”

    三条信息，三个渠道，都显示谣言已经开始发酵。

    陈清泉放下手机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很好。

    恐慌的种子已经种下，接下来就是等它生根发芽，长成参天大树，然后压垮那个自以为是的副市长。

    他走到办公桌前，翻开日历。

    今天是十月二十日。

    距离丁义珍计划的11月初，还有十天左右。

    但他不会给丁义珍十天。

    三天。

    最多三天，他就要让丁义珍彻底乱套，逼他提前行动。

    而只要丁义珍一动，破绽就会露出来。

    那时，就是收网的时候。

    陈清泉坐下来，开始写一份报告——关于“加强公职人员出入境管理，防止违法违纪人员外逃”的建议。

    报告写得很正式，有理有据，引用了大量法律法规和案例。

    但在字里行间，他埋下了一个钩子。

    一个专门为丁义珍准备的钩子。

    写完报告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。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，夜班公交车的尾灯在街道上划出红色的弧线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，悠长，苍凉，像是在告别，又像是在启程。

    新的一天，就要来了。

    而这一天，将是丁义珍噩梦的开始。

    陈清泉关上台灯，办公室里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照着他冷峻的侧脸。

    那脸上，没有疲惫，只有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