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时候拿走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。”钱胖子示意手下。

    高瘦和矮壮两人拎起箱子，放回SUV后备箱。

    交易完成了。

    钱胖子伸出手：“丁市长，合作愉快。以后还有需要，随时找我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没握手，只是点点头：“希望你守信用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干我们这行，信用就是命。”钱胖子笑了笑，转身上车。

    两辆车一前一后驶离厂区。

    黑暗重新笼罩空地，只剩下轮胎碾过泥水的哗哗声，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老刀关掉设备，长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全部拍下来了。

    交易过程，验货场景，转账操作，对话内容——每一个环节都有高清视频和清晰录音。

    他收起设备，打开对讲机：“收工。按计划撤离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，面包车驶离了郊区，朝市区开去。

    老刀坐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。雨已经完全停了，云层散开，露出半轮月亮。

    他拿出加密手机，给陈清泉发了条信息：“交易完成，证据已获取。丁义珍已返回市区，钱胖子去向正在跟踪。”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“很好。证据妥善保管，明天送过来。”

    老刀收起手机，靠在座椅上。

    车窗外，城市的灯火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而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，终于到了老鼠自己钻进笼子的时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深夜十一点半，林丽丽家。

    丁义珍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浑身湿透，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。脸色苍白得像纸，嘴唇发紫，手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林丽丽赶紧拿来毛巾：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丁义珍说，声音嘶哑，“钱转出去了，三天内到账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林丽丽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丁义珍脱掉湿衣服，走进浴室。热水淋在身上，他才感觉到冷——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。

    交易完成了，钱转出去了，离境计划可以启动了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没有轻松，反而更沉重。

    钱胖子那个人，信得过吗？

    六千四百万，不是小数目。如果钱胖子卷款跑了，他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
    还有，今晚的交易太顺利了，顺利得让他不安。

    那个废弃纺织厂，荒郊野岭，黑灯瞎火，正是下手的好地方。但钱胖子没黑吃黑，规规矩矩地转了账，拿了钱就走。

    为什么？

    是因为他副市长的身份还有威慑力？还是因为……有其他考虑？

    丁义珍擦干身体，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林丽丽已经煮好了姜茶，递给他：“喝点，驱驱寒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杯子，喝了一口。热辣的姜味刺激着喉咙，稍微舒服了些。

    “丽丽，”他突然说，“你明天就去香港。把我之前给你的那些东西存好，然后别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“急。”丁义珍说，“我这边最多再待两天，安排好就走。你先过去，等我。”

    林丽丽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但还是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放下杯子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，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。高楼大厦的灯光在夜空中连成一片，像一座永不熄灭的宫殿。

    他曾是这座宫殿的主人之一。

    但现在，他要逃离这里了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一下，他拿起来看。

    是钱胖子发来的信息：“丁市长，钱已转出，凭证发您邮箱。合作愉快。”

    附了一张转账截图。

    丁义珍点开邮箱，果然有封新邮件。截图显示，六千四百万已经从某个境外账户转出，目的地是他提供的开曼群岛账户。

    状态：处理中。

    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
    关上手机，他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明天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。

    护照，签证，机票，还有最后一批要带走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能停，不能慢。

    时间，已经不站在他这边了。

    而在他不知道的黑暗里，今晚交易的全部过程，已经变成高清视频和清晰录音，存放在几个加密的硬盘里。

    这些硬盘，明天一早就会送到陈清泉的办公桌上。

    然后，成为勒在他脖子上，最结实的一根绳索。

    夜，深了。

    雨后的城市安静下来，只有偶尔驶过的夜车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
    一场风暴，正在酝酿。

    而风暴的中心，那个自以为已经找到出路的副市长，正在沉入最后的、不安的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