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辆。他带着两个人步行进去，第三个人留在车里望风。

    厂区比想象中还大。以前这里是国营纺织厂的宿舍区和生产区，破产后荒废了十几年。主厂房是三层楼的红砖建筑，窗户都没了，像一个个黑洞。院子里堆着生锈的机器零件，杂草长得有半人高，雨后的泥土散发着霉味。

    老刀选了个位置——厂房二楼的一个房间，正对着厂区中央的空地。那里视野好，能看清整个交易区域。

    他让两个兄弟在一楼放哨，自己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房间以前可能是办公室，现在只剩下几张破桌子和烂椅子。地上有烧过火的痕迹，还有几个空酒瓶，看来有流浪汉在这里住过。

    老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，架起设备。

    一台高倍率的夜视摄像机，带长焦镜头，能清楚拍下两百米外的车牌和人脸。一台高灵敏度的录音设备，能捕捉到五十米内的对话。还有两个针孔摄像头，装在厂房的柱子上，覆盖不同角度。

    全部调试完毕，他看了眼时间：九点十分。

    离交易还有五十分钟。

    他打开对讲机，低声道：“一楼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一切正常。”对讲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，“没发现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“保持警戒。”老刀说，“交易双方可能也会提前来踩点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老刀关了对讲机，在窗边坐下，点了支烟。

    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灭。

    窗外，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。能听到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声，还有远处池塘里青蛙的叫声。空气湿冷，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想起陈清泉交代的话：只取证，不动手。

    这活儿不难，但责任大。八千万现金交易，洗钱，副市长参与——这案子要是办成了，够上新闻联播了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    九点四十分，对讲机响了：“刀哥，有车来了。”

    老刀立刻掐灭烟，凑到窗边。

    厂区入口处，两束车灯刺破黑暗，一辆黑色SUV缓缓开了进来。车开得很慢，像是在观察地形。绕了厂区半圈后，停在了中央空地上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下来三个人。

    老刀调整摄像机焦距，画面清晰起来。

    领头的是个胖子，五十多岁，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——是钱胖子。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，一个高瘦，一个矮壮，都穿着黑夹克，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
    钱胖子拿出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说了几句，挂掉，对两个手下说：“人还没到，咱们先看看。”

    三个人在空地上转了一圈，检查了周围的草丛和废墟。矮壮的那个还爬上一台废弃的机器，朝远处望了望。

    “挺谨慎。”老刀心里想。

    他打开录音设备，调整灵敏度。

    九点五十分，又一辆车来了。

    这次是辆普通的黑色轿车，没有开大灯，只开了小灯，缓缓驶入厂区。车停在SUV旁边，离了十几米。

    车门打开，丁义珍下来了。

    老刀把镜头对准他。

    丁义珍穿着深灰色夹克，戴着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手里没提箱子，先站在车边看了看四周，然后才打开后备箱。

    两个大行李箱被拎了出来。

    钱胖子走过去，两人在空地上会面。

    “丁市长，准时啊。”钱胖子笑着说。

    “东西带来了。”丁义珍的声音通过录音设备传来，有些干涩，“验货吧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示意矮壮手下。那人走过去，打开一个箱子。

    红色的钞票露出来，在手机手电筒的光照下，刺眼得很。

    矮壮手下拿出一沓，用手捻了捻，又抽出几张，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和金属线。然后冲钱胖子点点头。

    另一个箱子也验了。

    整个过程大概五分钟。钱胖子一直在旁边看着，没说话。

    验完货，矮壮手下说：“老板，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钱胖子这才笑了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：“丁市长，规矩您知道。二十个点，八千万，扣掉一千六百万，给您转六千四百万。账户给我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递过去一张纸条。

    钱胖子在平板上操作，输账号，输金额，然后让丁义珍确认。

    丁义珍凑过去看，平板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，惨白惨白的。

    “这个账户是开曼群岛的，”钱胖子说，“三天内到账。手续费已经扣了，到账就是六千四百万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太长了。”丁义珍说。

    “丁市长，这是最快了。”钱胖子收起平板，“跨境转账，又是这种数额，能三天已经是我用特殊渠道了。正常走银行，得一周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没再坚持：“好。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