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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背后传来:“王总。”
王大路停下,回头。
丁义珍站在办公桌后,背对着他,看着窗外的大雨,声音有些飘忽:“告诉陈清泉,他的‘好意’,我心领了。但也请他记住——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王大路没说话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办公室里,丁义珍还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窗外的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,水迹纵横交错,像是泪痕。
他的拳头,慢慢握紧了。
陈清泉……
这三个字,在他心里翻腾,燃烧,化成熊熊的怒火。
威胁我?
警告我?
你以为你是谁?
但愤怒过后,一股寒意慢慢从心底升起。
陈清泉怎么知道他要跑?
怎么知道他会去机场?
难道……自己的一举一动,都在他的监视之下?
丁义珍想起这几天的事——古董商不敢收货,银行朋友推脱见面,连林丽丽都开始躲闪。还有那些传言,那些风声……
难道这一切,都是陈清泉在背后操纵?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拿起内线电话,拨通了秘书的号码:“小张,进来一下。”
几分钟后,秘书推门进来:“丁市长,您找我?”
“最近有没有人打听我的行程?”丁义珍问,“特别是……有没有人问过我有没有出差计划,或者有没有订机票?”
秘书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至少我这里没接到这样的询问。”
“那市委办、市政府办那边呢?”
“这个……我不太清楚。”秘书小心翼翼地说,“要不我问问?”
“不用了。”丁义珍挥挥手,“你出去吧。”
秘书退了出去。
丁义珍坐回椅子上,点了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色阴晴不定。
陈清泉的警告,像一根刺,扎进了他心里。
“别去机场”……
这话太具体了,太有针对性了。
如果陈清泉只是泛泛地说“最近风大”,那还可以理解为官场上的套话。但加上“别去机场”,那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:我知道你要跑,我知道你要从机场走。
他怎么知道的?
丁义珍想起昨晚和钱胖子的交易。
那个废弃的纺织厂,那个时间,那个地点……按理说很隐蔽,不应该有人知道。
除非……钱胖子那边出了问题?
或者,陈清泉一直在监视他?
丁义珍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如果陈清泉连他和钱胖子的交易都知道,那他还知道什么?知道那八千万?知道他的境外账户?知道他准备出逃的全部计划?
想到这里,丁义珍的冷汗下来了。
他掐灭烟,拿起手机,想给钱胖子打个电话,问问昨晚交易有没有异常。
但手指悬在屏幕上,又停住了。
不能打。
如果钱胖子已经被盯上了,这个电话一打,就等于告诉对方:我慌了。
他放下手机,强迫自己冷静。
现在该怎么办?
原计划是钱一到账,立刻订机票,从香港转机出境。
但陈清泉这个警告,让他不敢动了。
如果机场真的布了控,他一去就是自投罗网。
可不走,留在这里就是等死。
丁义珍陷入两难。
他站起身,又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天色越来越暗,才下午三点多,却像是傍晚。
办公室里的光线很暗,他没有开灯,任由阴影笼罩着自己。
在黑暗中,他仔细回想陈清泉那句话的每一个字——“留下,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转圜余地……
什么意思?
是让他主动投案?还是让他找关系活动?
丁义珍不相信陈清泉会给他留余地。那个人,从他在山水庄园“学外语”开始,就和自己结下了梁子。后来在大风厂案、光明路地块案上,更是处处作对。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机会,怎么可能放过他?
但万一呢?
万一陈清泉只是想逼他留下,而不是真要置他于死地?
丁义珍心里升起一丝侥幸。
也许陈清泉只是奉命行事,上面要查他,但还没到要抓他的地步。陈清泉传这个话,是给他一个机会,让他主动交代,争取宽大处理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留下,也许真的还有转机。
他可以找祁同伟,找赵瑞龙,甚至找更高层的关系。只要人还在国内,就还有运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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