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选了商务舱。

    付款的时候，他需要输入个人信息。

    姓名：丁伟。

    护照号码：他输入那本假护照的号码——护照是几年前就准备好的，照片是他的，但名字、出生地、签发地都是假的，出入境记录做得天衣无缝。

    出生日期：1968年3月12日——比他实际生日晚两个月。

    国籍：中国。

    联系方式：他填了另一个一次性手机的号码。

    支付方式：信用卡。

    他有一张用“丁伟”这个名字办的境外信用卡，额度五十万，足够付机票钱。

    全部信息输完，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“确认付款”按钮上。

    只要按下去，这张机票就定了。

    他就真的走上不归路了。

    丁义珍的喉咙发干，手心出汗。

    他想起很多事——想起自己刚当上副市长时的风光，想起那些老板们巴结奉承的笑脸，想起山水庄园里的美酒佳人，想起那一沓沓的钞票，一件件的古董……

    这一切，都要没了。

    从此以后，他要隐姓埋名，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，像老鼠一样活着。

    也许永远不能回国，也许永远见不到亲人，也许哪天就被赵瑞龙“安排”掉了。

    值得吗？

    丁义珍问自己。

    但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他已经没有选择了。

    留下，必死无疑。逃走，还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哪怕这一线生机，可能只是幻觉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睁开眼，按下了“确认付款”。

    页面跳转，显示“付款成功”。

    订单号：AA188-1105-52A。

    座位号：52A，靠窗。

    丁义珍盯着那串数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关掉网页，清除浏览记录，关掉电脑。

    一切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，一切都开始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卫生间，打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人，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嘴角那个火泡更大了，红得发亮，像是要溃烂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火泡，疼得咧了咧嘴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很低，很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绝望，也带着解脱。

    “走了，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“走了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