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自己得了重感冒，需要休养。实际上，他一直躲在这里，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风声。

    这三天，他过得煎熬。

    钱胖子的八千万已经到账了——确切地说，是六千四百万。他登录境外银行账户查过，钱确实在里面，数字后面那一长串的零，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。

    但安心只是一瞬间，更多的还是恐惧。

    陈清泉那句“别去机场”，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响。他不敢出门，不敢订票，甚至不敢用常用的手机打电话。他买了几部一次性手机，每次联系人都换一部，用完就扔。

    他联系过祁同伟，但祁同伟的态度很暧昧，只说“再看看”，没说保他，也没说不保。

    他也联系过赵瑞龙在香港的代理人，对方说“赵公子正在想办法”，但具体什么办法，没说。

    丁义珍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四周都是墙，找不到出口。

    直到今天早上，他收到那条短信。

    短信是上午八点五十分发到他一次性手机上的。当时他刚泡了碗方便面，正准备吃。手机在桌上震动，他拿起来看，屏幕上只有那一行字：

    “风紧，扯乎。11月5日，美航AA188，有人接应。”

    没有署名，但丁义珍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谁的语气。

    祁同伟。

    他终于来消息了。

    丁义珍的手在抖，方便面碗差点打翻。他放下碗，盯着那行字，反反复复看了十几遍。

    11月5日，美航AA188。

    今天是10月25日，还有十天。

    有人接应。

    谁接应？怎么接应？到了那边怎么办？

    这些问题，短信里都没说。

    丁义珍深吸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回复短信，手指因为紧张而僵硬，按错了好几次：

    “钱呢？”

    三个字，发送。

    他盯着手机屏幕，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五分钟，十分钟，十五分钟……

    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丁义珍急了，又发了一条：“到了那边，怎么生活？”

    还是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沉。

    难道祁同伟只是随便发个短信，并不打算真的管他？

    或者……这是个陷阱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丁义珍在房间里来回踱步，像困兽一样。方便面已经凉了，结成坨，但他没心思吃。窗外的阳光很好，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但他感觉不到温暖，只觉得冷。

    又过了二十分钟，手机终于震动了。

    丁义珍几乎是扑过去的，抓起手机，解锁。

    屏幕上只有一句话：

    “到那边，赵公子会安排。”

    还是祁同伟的口气，简洁，冷漠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
    丁义珍盯着这句话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赵公子会安排……

    这意味着，赵瑞龙已经知道了他的事，并且同意接手。

    这应该是个好消息。

    但丁义珍心里还是不安。

    赵瑞龙那个人，他太了解了。表面上称兄道弟，实际上冷酷无情。有用的时候是兄弟，没用的时候是弃子。现在自己成了逃犯，对赵瑞龙来说还有多少价值？

    他会怎么“安排”？

    给一笔钱，打发到某个小国家，自生自灭？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丁义珍不敢往下想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掀开窗帘的一角，往外看。

    楼下是个脏乱的小巷，几个穿着工装的男男女女匆匆走过，大概是去上班。远处有收废品的吆喝声，还有小孩的哭闹声。一切都很普通，很日常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这种普通和日常，很快就要离他远去了。

    他放下窗帘，走回桌边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
    电脑是新的，用现金买的，没有联网记录。他连上手机热点，打开一个境外旅游网站，开始查询航班信息。

    美航AA188，京州直飞洛杉矶。

    出发时间：11月5日，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
    到达时间：当地时间11月5日，晚上八点零五分——因为时差，飞行时间实际上是十二个小时，但到达日期和出发日期在同一天。

    经济舱，票价一万三千元。

    商务舱，四万八千元。

    头等舱，九万六千元。

    丁义珍看着屏幕，犹豫了。

    他有钱，六千四百万，足够买头等舱。但头等舱太显眼，容易被注意。经济舱又太委屈，十几个小时挤在狭小的座位里，他受不了。

    最后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