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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五日,深秋的寒意已经很明显了。
清晨六点,天色还是一片铅灰,远处的天际线勉强透出一丝鱼肚白,但很快又被厚重的云层吞没。
风刮得紧,干枯的梧桐叶子在街道上打着旋儿,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,像是无数只手在无力地抓挠地面。
省公安厅射击训练场内,祁同伟已经练了半个小时的枪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枪响,子弹撕裂空气,精准地打在五十米外的靶心上。十环,十环,十环。三个弹孔几乎重叠,显示着射手稳定到可怕的心理素质和肌肉记忆。
祁同伟放下枪,摘下护目镜和隔音耳罩。
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郁。
他走到休息区,拿起毛巾擦了擦手,又端起桌上的保温杯,喝了口浓茶。
茶很烫,苦得他皱了皱眉,但没放下。
旁边站着他的亲信、刑侦总队副队长刘生——就是丁义珍录音里提到的那个“刘生”,祁同伟在公安系统的铁杆心腹。
“厅长,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刘生小心翼翼地问。
祁同伟没回答,只是又拿起枪,换了个弹匣。
“砰!”
这次是速射,五发子弹在十秒内全部打完。靶纸上,五个弹孔分散在八环到九环之间,不如刚才精准。
祁同伟皱了皱眉,把枪扔给旁边的警卫,转身走向更衣室。
刘生赶紧跟上。
更衣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祁同伟打开自己的柜子,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,袋子里是一部老式的诺基亚手机——没有智能系统,不能上网,只能打电话发短信,而且是用一次性不记名卡。
“厅长,这是……”刘生有些疑惑。
“给丁义珍的。”祁同伟说,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底下藏着某种决绝。
刘生的脸色变了:“厅长,您还要管他?现在风声这么紧,陈清泉那边盯得死死的,沙书记那边也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同伟打断他,“所以才要用这个。”
他打开手机,开机。屏幕是蓝绿色的背光,像素很低,但足够看清文字。
他笨拙地按着键盘——用惯了智能手机,再用这种老式按键,反而有些不适应。
短信很短,只有十个字:
“风紧,扯乎。11月5日,美航AA188,有人接应。”
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,但丁义珍看得懂。
祁同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按下了发送键。
“嘟”的一声轻响,发送成功。
他立即关机,取出SIM卡,掰成两半,扔进马桶冲走。手机则用锤子砸烂,取出电池,分别扔进不同的垃圾桶。
做完这一切,他洗手,擦干,动作有条不紊,像是在完成一项日常工作。
刘生在旁边看着,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“厅长,”他压低声音,“万一丁义珍被抓了,这短信……”
“抓不到的。”祁同伟说,“我已经安排了人,在机场接应他。只要他上了飞机,就安全了。”
“可是陈清泉那边……”
“陈清泉?”祁同伟冷笑,“他再厉害,手也伸不到境外去。只要丁义珍出了国境,他就没辙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阴冷:“而且,丁义珍知道的太多。他留在国内,对我们都是威胁。送他走,对谁都好。”
刘生明白了。
这不是救丁义珍,这是送瘟神。
丁义珍走了,很多事就死无对证了。就算将来有人查,线索也断了。
“那赵公子那边……”刘生又问。
“赵瑞龙已经安排好了。”祁同伟说,“到了那边,会有人给他一笔钱,够他下半辈子生活。条件是——永远闭嘴。”
永远闭嘴。
这四个字,祁同伟说得很轻,但分量很重。
刘生不敢再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祁同伟换好衣服,走出更衣室。射击场外,天已经亮了,但阳光很淡,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风吹过训练场周围的松树,发出呜呜的响声,像是在哭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深吸一口气,然后大步走向停车场。
黑色奥迪A8的车门打开,他坐进去,车子缓缓驶离。
后视镜里,射击场的轮廓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不见。
……
上午九点,京州郊区某隐蔽的安全屋。
这是丁义珍三天前租下的,用的是一个远房亲戚的身份证。一套普通的两居室,家具简单,位置偏僻,周围住的都是外来打工者,谁也不认识谁。
从收到陈清泉的“提醒”那天起,丁义珍就没再回过林丽丽家,也没再去市政府上班。他请了病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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