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，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附近的一家小茶馆。

    聂开志坐在靠里的包间里，面前摆着一壶龙井，但他没喝。他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
    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监控界面——这是陈清泉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航班订票系统监控程序，可以实时抓取特定身份信息的订票记录。

    当然，这程序不是合法的。但非常时期，用非常手段。

    聂开志已经在这里盯了三天了。

    从陈清泉交代他“盯紧丁义珍有没有订机票”开始，他就每天泡在这家茶馆，用加密网络连接监控系统，筛选海量的订票数据。

    陈清泉给了他几个关键词：“丁义珍”“丁伟”“林丽丽”“丁义珍亲属的姓名”“丁义珍可能使用的假身份信息”。

    聂开志把这些关键词做成过滤规则，系统会自动匹配。

    三天来，匹配到的记录有几万条，但经过人工核对，都不是丁义珍。

    聂开志的眼睛都看花了，但他不敢松懈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丁义珍一定会订票的。一个已经洗了八千万现金、准备外逃的人，不可能不订票。

    关键是什么时候订，用什么身份订。

    上午十点二十分，电脑突然发出“滴滴”的提示音。

    聂开志精神一振，看向屏幕。

    一条新的匹配记录弹了出来：

    “姓名：丁伟

    护照号：E4587921

    航班：美航AA188

    日期：11月5日

    舱位：商务舱

    座位：52A

    支付方式：信用卡（尾号8823）

    联系电话：138****7754

    状态：已出票”

    聂开志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丁伟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在陈清泉给他的关键词列表里。

    他立刻点开详细信息。

    护照签发地：某边境省份。

    出生日期：1968年3月12日——和丁义珍的真实生日1968年1月8日接近，但不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订票时间：十分钟前。

    付款成功时间：九分钟前。

    一切信息，都符合“假身份订票”的特征。

    聂开志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加密手机，拨通了陈清泉的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
    “陈院，”聂开志压低声音，“票订了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。”陈清泉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丁伟，美航AA188，11月5日晚上十一点四十五分起飞，商务舱，座位52A靠窗。用境外信用卡付款，电话号码是一次性的。订票时间是十分钟前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然后，陈清泉说：“确定是丁义珍吗？”

    “目前只能确定是用假身份订了这张票。”聂开志说，“但时间点、身份信息、支付方式，都符合丁义珍的情况。而且……陈院，您看这个座位号。”

    “52A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经济舱的座位号是数字，商务舱的座位号是字母加数字。”聂开志说，“52A这个座位，在商务舱的最后一排，靠近过道的位置，但又是靠窗。这个位置……很微妙。既不容易被注意到，又方便观察机舱内的情况。如果是经验丰富的逃犯，可能会选这种位置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在电话那头笑了：“开志，你进步很快。”

    聂开志有些不好意思：“都是跟您学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陈清泉说，“继续监控这个身份信息，看看有没有其他动作。另外，查一下这个电话号码的定位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查了。”聂开志说，“信号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城西区，但具体位置需要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抓紧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聂开志盯着屏幕上那条订票记录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鱼，终于咬钩了。

    而且咬得很死。

    11月5日，还有十天。

    这十天，足够布下天罗地网。

    他关掉监控程序，合上电脑，拿起茶壶，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    茶已经凉了，但他还是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凉茶入喉，带着苦涩，但也带着清醒。

    窗外，秋阳正好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，神色匆匆，各自奔忙着各自的生活。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，一场关乎生死、关乎正义的围捕，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陈清泉办公室。

    陈清泉站在窗前，手里拿着那份《关于对涉嫌职务犯罪人员采取边控措施的建议》。

    他在“丁义珍”这个名字后面，又加了一行小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