盘，看了眼桌上的材料，立刻移开目光。作为秘书，他知道什么该看，什么不该看。

    “田国富书记来了，在楼下客厅等您。”小刘说。

    沙瑞金看了看墙上的钟——七点二十分。

    “这么早？”他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田书记说，有急事要向您汇报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上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小刘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沙瑞金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龙井，新茶，清香扑鼻，但水温太高，有些烫嘴。他放下杯子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——深蓝色的棉质外套，很普通，但干净整洁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推门进来。他今天穿得很正式，深灰色西装，白衬衫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
    “瑞金书记，打扰您休息了。”田国富说，语气很客气，但也透着一丝急切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沙瑞金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，“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坐下，打开公文包，取出一份文件。文件很薄，只有两三页。

    “关于丁义珍的。”田国富说，“我们收到确切情报，丁义珍用假身份订了11月5日飞往洛杉矶的机票。”

    他把文件推到沙瑞金面前。

    沙瑞金接过来，翻开。

    内容和他手里的那份材料基本一致，只是更简洁，更像一份正式的汇报。

    “情报来源可靠吗？”沙瑞金问，虽然他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
    “可靠。”田国富说，“我们核实过了，订票记录真实存在，护照信息是伪造的，付款用的境外信用卡，持卡人姓名就是‘丁伟’。

    而且，我们调取了丁义珍近期的通讯记录，发现他和多个可疑人员有过频繁联系，其中包括一个叫钱胖子的地下钱庄老板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等着田国富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另外，”田国富顿了顿，“陈清泉那边有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动作？”沙瑞金问，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“他的人正在机场布控。”田国富说，“从三天前开始，陆续有三十多人以各种身份进入机场工作——清洁工、出租车司机、便利店员工、餐厅服务员……这些人都在国际出发厅附近活动，形迹可疑。我们的人注意到，他们似乎在熟悉地形，标记关键点位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的嘴角微微上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“还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田国富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，“陈清泉让法院的杜东阳准备了一套法律文书——立案决定书、调查通知书、边控申请书、拘留决定书……全套都有，理由是丁义珍涉嫌拒不执行判决、裁定罪。文书已经准备好了，日期空着，随时可以填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接过这份文件，翻看。

    文书写得很规范，法条引用准确，程序完备。看得出来，起草的人很专业，也很谨慎。

    他把文件放下，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已经温了，正好入口。

    “国富同志，你怎么看？”沙瑞金问，声音平静。

    田国富想了想，说：“陈清泉这是要动手了。他布控机场，准备法律文书，显然是要在丁义珍登机前实施抓捕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他能成功吗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情报准确，布控到位，成功率很高。”田国富说，“丁义珍用假护照，过边检时可能会被系统识别，就算侥幸过了，到了登机口也跑不掉。陈清泉的人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。”

    沙瑞金点点头，又问：“那你觉得，陈清泉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让田国富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当然知道答案——陈清泉和丁义珍有过节，要报复；陈清泉想立功，向上爬；陈清泉背后有人指使……

    但这些答案，都太简单了。

    政治场上，任何行动都不只有一个动机。

    “我觉得，”田国富斟酌着措辞，“陈清泉这么做，既是为了打击腐败，也是为了自保。”

    “自保？”沙瑞金挑了挑眉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田国富说，“丁义珍如果成功外逃，他贪腐的很多线索就断了。而陈清泉举报过丁义珍，如果丁义珍在外面逍遥法外，迟早会报复。所以，陈清泉必须抓住丁义珍，既是为国除害，也是为自己消除后患。”

    这个分析，很到位。

    沙瑞金欣赏地看着田国富。这个纪委书记，不光懂办案，也懂政治。

    “那你觉得，我们应该怎么做？”沙瑞金又问。

    田国富这次回答得很干脆：“让他抓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丁义珍确实涉嫌严重违纪违法，该抓。第二，陈清泉的行动是依法进行的，有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