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依据，有程序保障。第三，”田国富顿了顿，“我们可以通过这次行动，看看各方的反应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句话，说到了沙瑞金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，又问：“如果丁义珍反抗或者逃跑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公安的事。”田国富说，“机场有驻场公安，有特警，必要时可以调动武警。丁义珍一个人，翻不起大浪。”

    “不，”沙瑞金摇摇头，“我不是担心丁义珍反抗，我是担心……他背后的人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心里一凛。

    丁义珍背后的人，那可就多了。祁同伟，赵瑞龙，甚至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。

    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田国富试探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沙瑞金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散去的雾气，“我们要看的，不是抓丁义珍的过程，而是抓了丁义珍之后……谁会跳出来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着田国富：“国富同志，你明白吗？”

    田国富明白了。

    沙瑞金这是要借陈清泉的手，下一盘大棋。

    抓丁义珍，只是一个引子。真正要钓的，是丁义珍背后的大鱼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田国富说，“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？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确保陈清泉的行动在法律框架内进行，不能出纰漏。第二，盯紧机场，确保抓捕过程安全、顺利。第三，”沙瑞金顿了顿，“准备好后续的调查工作。丁义珍一旦落网，立刻成立专案组，深挖他的问题，以及他背后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专案组由谁牵头？”

    “你来牵头。”沙瑞金说，“省纪委、省检察院、省公安厅联合组成。记住，要独立办案，不受任何干扰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田国富站起身，“我这就去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沙瑞金叫住他，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田国富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陈清泉那边，”沙瑞金说，“你适当给他一些支持，但不能让他知道我们已经知情。让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，我们只是在必要的时候，提供一些……便利。”

    这个“便利”，含义很深。

    田国富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离开，轻轻带上门。

    书房里又只剩下沙瑞金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坐回书桌前，看着桌上那两份材料——一份是匿名送来的，一份是田国富送来的。内容大同小异，但来源不同，意义也不同。

    匿名材料，意味着有人在暗中帮助陈清泉，或者至少在向他提供情报。

    田国富的材料，意味着省纪委已经掌握了情况，并且准备介入。

    两股力量，都在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。

    这是好事。

    沙瑞金拿起笔，在日历上找到了11月5日那一页。

    他在日期上画了一个圈，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：

    “机场，收网。”

    然后，他翻开《资治通鉴》，找到昨晚看到的地方，继续读起来。

    书页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窗外的阳光完全出来了，照在书桌上，将那行“机场，收网”的字照得格外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