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立刻回答，只是又倒了一杯酒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老师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嘶哑，“有些事，您不知道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这话等于承认了。

    高育良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知道祁同伟和丁义珍有来往，但没想到这么深。深到丁义珍一旦出事，祁同伟也可能被拖下水。

    “那你现在怎么办？”高育良问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。”祁同伟说，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丁义珍如果能跑掉，最好。跑不掉……那就看他嘴严不严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不严呢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手里的酒杯，眼神变得阴冷。

    那眼神，高育良懂。

    政治场上，有些秘密是不能说的。说了，就得有人闭嘴。

    永远的闭嘴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高育良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他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已经完全黑了。

    路灯亮了起来，昏黄的光在寒风中摇曳，在地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远处的省委大楼还有几层亮着灯，像黑夜里的灯塔，孤独而威严。

    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
    不能就这么等着事情发生。

    他走回书桌前，拿起桌上的座机，拨通了陈清泉的手机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七八声，那边才接。

    “老师？”陈清泉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意外，但更多的是恭敬，“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“清泉啊，”高育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，“在忙吗？”

    “刚开完庭，在回办公室的路上。”陈清泉说，“老师，您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大事，”高育良说，“就是想起大风厂那个案子，现在进展怎么样了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“还在审理中。”陈清泉说，“昨天开了第三次庭，双方辩论很激烈。估计还要开一两次庭才能判决。”

    “哦……”高育良顿了顿，“清泉，这个案子……是不是可以缓一缓？”

    “缓一缓？”陈清泉问，“老师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高育良斟酌着措辞，“大风厂这个案子，涉及面广，影响大。尤其是现在，京州新城建设正在关键时期，如果这个案子闹大了，可能会影响稳定。是不是可以考虑……先调解，暂缓判决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委婉，但意思很清楚：别判了，压下去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