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港，太平山顶，一套可以俯瞰维港全景的顶层复式公寓里。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，夜生活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赵瑞龙穿着丝质睡袍，赤脚踩在波斯大红地毯上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。

    杯子是水晶的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里轻轻碰撞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走到整面墙的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璀璨的维多利亚港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
    这景他看了十几年，早腻了。但每次看，还是有种“这都是老子的”的满足感。

    客厅里回荡着爵士乐，慵懒的萨克斯风像女人的手，轻轻挠着耳膜。

    沙发上坐着两个嫩模，都是最近选秀节目出来的新人，一个穿黑色吊带裙，一个穿白色露背装，正凑在一起看手机，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。

    “赵公子，你看这个视频好好笑哦。”白衣嫩模抬起头，眼睛水汪汪的。

    赵瑞龙没回头，喝了口酒：“有多好笑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……哎呀你自己看嘛。”嫩模拿着手机蹦过来，贴在他身上，香水味扑鼻。

    赵瑞龙瞟了一眼屏幕，是内地一个网红在模仿领导讲话，装腔作势的。他扯了扯嘴角：“傻逼。”

    “啊？”嫩模没听清。

    “我说，这种傻逼视频少看，拉低智商。”赵瑞龙推开她，走回吧台。

    嫩模撅了撅嘴，不敢吭声了。

    这时，放在大理石吧台上的手机震了。不是常用的那部苹果，而是另一部黑色卫星电话——专门联系内地“业务”用的。

    赵瑞龙看了眼来电显示，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对两个嫩模摆摆手：“你们先回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赵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两个女孩对视一眼，乖乖起身，扭着腰上楼了。

    赵瑞龙这才接起电话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是钱胖子的声音，喘着粗气，像是刚跑完步：“公子，出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不能明天说？”赵瑞龙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丁义珍……丁义珍可能要跑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手里的酒杯顿住了。

    “跑？跑哪去？”

    “具体不清楚，但我这边收到消息，他最近在疯狂变现，古董、字画、现金……能卖的都卖了。还找我洗了八千万，说是急用。”钱胖子顿了顿，“我怀疑，他是听到什么风声了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没说话，走到沙发前坐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钱胖子压低声音，“祁同伟那边……好像也在做准备。我的人看见他这两天频繁出入公安厅的指挥中心，还调了几个特警队的档案。”

    “调档案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，但肯定是跟丁义珍有关。公子，我估摸着，丁义珍这是要栽了，祁同伟在给他擦屁股——或者说，在给他准备后事。”

    赵瑞龙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眼睛里一点醉意都没了。

    “他现在人在哪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应该还在京州，但具体位置不确定。他这几天都没露面，手机关机，家里也没人。”钱胖子说，“公子，您看这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个屁！”赵瑞龙突然暴起，手里的水晶杯狠狠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哗啦！”

    碎片四溅，威士忌洒了一地，浓烈的酒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楼上传来细微的惊呼，但马上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钱胖子在电话那头吓得不敢吱声。

    “废物！”赵瑞龙对着电话吼，“老子养他这么多年，喂出个什么玩意儿？一有风吹草动就想跑？他跑了，大陆的线全他妈要断！”

    “公子息怒，公子息怒……”钱胖子连声说。

    “息你妈个头！”赵瑞龙在客厅里来回踱步，睡袍腰带松了，露出大半胸膛，上面纹着一条过肩龙，张牙舞爪，“他在内地那些项目，那些账本，那些关系网……他知道多少？他要是落到别人手里，你、我、祁同伟，全他妈得完蛋！”

    钱胖子沉默了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他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公子，那……要不要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什么？说！”

    “要不要……”钱胖子声音压得更低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，“让他永远闭嘴？”

    赵瑞龙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客厅里只剩下爵士乐还在响，萨克斯风呜咽着，像在哭。

    窗外的维港依旧璀璨，游轮拖着光带缓缓驶过，对岸的摩天大楼亮着霓虹，组成一幅繁华到虚假的画卷。

    赵瑞龙走到窗前，看着这片他父亲曾经掌控、现在由他继承的“江山”。

    “接应的人安排了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    “安排了。”钱胖子说，“按您的吩咐，找了可靠的人，在机场等着。只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