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东阳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在一起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清楚了。

    “被告律师，”杜东阳抬头，“解释一下？”

    张律师额头开始冒汗：“这……这可能是印刷错误，或者……”

    “印刷错误？”杜东阳打断他，“合同正文十二页，空白页从十三页开始？这错误也太巧了吧？”

    旁听席上，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
    张律师咬牙：“审判长，即使有空白页，也不能证明合同是伪造的。蔡成功是自愿签字的，有视频为证！”

    他又拿出一张光盘：“这是签约当天的录像，可以清楚看到蔡成功在合同上签字。”

    杜东阳让书记员播放。

    投影仪亮起，画面里是山水集团的会议室。蔡成功坐在桌前，脸色苍白，手在抖。对面坐着高小琴，笑盈盈的。

    视频里，蔡成功确实在合同上签了字。

    但郑西坡马上说：“审判长，请仔细看，他签的是哪一页？”

    杜东阳让书记员暂停，放大画面。

    画面模糊，但能看清，蔡成功签字的那一页，页脚页码是……十三。

    和郑西坡拿出来的空白页页码一致。

    全场哗然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张律师彻底慌了，“这……这视频可能被人动过手脚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杜东阳敲法槌。

    他看向张律师，眼神很冷：“被告律师，你刚才说合同一共十二页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。”

    “那视频里蔡成功签的第十三页，是什么内容？”

    张律师答不上来。

    杜东阳合上案卷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宣布：“鉴于本案发现可能涉嫌合同诈骗等刑事犯罪线索，本院决定：一、本案延期审理；二、相关证据材料及线索，移送公安机关侦查。”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法槌再次敲响。

    “休庭。”

    张律师急了：“审判长！这不符合程序！这是民事案件，怎么能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说了，休庭。”杜东阳站起来，法袍一甩，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两个陪审法官也跟着离开。

    审判庭里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工人们欢呼起来，有人把安全帽扔向空中。

    郑西坡腿一软，坐回椅子上，眼泪唰地流下来。

    三年了，终于看到希望了。

    对面，张律师脸色铁青，手忙脚乱地收拾文件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妈的，一群刁民……你们等着！”

    他狠狠瞪了郑西坡一眼，带着人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周律师拍拍郑西坡的肩膀：“老郑，咱们赢了第一回合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赢。”郑西坡擦擦眼泪，“只是延期，还没判。”

    “但杜法官把线索移送给公安了，这是好事。”周律师说，“只要公安立案，查出合同是伪造的，这官司咱们就赢定了。”

    郑西坡点点头，但心里还是不安。

    他知道山水集团不会善罢甘休。

    果然，当天晚上，出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