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，大风厂厂区。

    工人们还没散，聚在车间里庆祝。郑西坡买了些熟食、啤酒，大家围坐在一起，有说有笑。

    王文革喝得满脸通红，举着啤酒瓶：“今天真他妈解气！你们看见那个律师的脸色没？跟吃了屎一样！”

    众人哄笑。

    “不过老郑，”王文革放下酒瓶，“杜法官说把线索移送给公安，公安那边……能行吗？”

    郑西坡也愁这个：“不好说。山水集团背景深，说不定公安里也有他们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等。”郑西坡说，“陈院长说了，让我们相信法律。他会盯着这件事的。”

    提到陈清泉，大家心里踏实了些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，陈清泉帮他们太多了。要不是他，大风厂早被拆了。

    正说着，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
    很大声，不止一辆。

    “什么情况？”王文革站起来，往窗外看。

    这一看，他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厂区大门外，停了五辆面包车。车灯大开着，刺眼的光柱把厂区照得跟白天似的。车门打开，下来几十号人，清一色黑衣服，手里拎着钢管、铁棍。

    为首的正是白天那个张律师，还有山水集团的保安队长，外号“秃头”，一脸横肉。

    “操！”王文革骂了一句，“这群王八蛋还真敢来！”

    工人们都站起来，抄起手边的家伙。扳手、铁锹、钢管，什么都有。

    郑西坡赶紧拦：“别冲动！别动手！”

    “老郑，人家都打上门了，还不还手？”王文革眼睛都红了。

    “报警！”郑西坡说，“先报警！”

    “报警管用吗？警察来了他们早跑了！”王文革推开他，带着人往外冲。

    厂区大门已经被撞开了。秃头带人冲进来，见东西就砸。

    车间窗户被钢管砸碎，玻璃碴子飞溅。

    机器被推倒，轰隆作响。

    张律师站在车旁，拿着扩音器喊：“大风厂的人听着！法院只是延期审理，没判你们赢！这厂子还是山水集团的！我命令你们，立刻离开厂区，否则后果自负！”

    “我去你妈的后果！”王文革拎着铁锹冲过去。

    两边人瞬间混战在一起。

    钢管碰撞声、叫骂声、惨叫声……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郑西坡急得直跺脚，拿出手机，手抖得按不准号码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拨通110，刚说两句，手机就被一个黑衣人抢过去，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老东西，还想报警？”那人一巴掌扇过来。

    郑西坡被打倒在地，眼镜飞了。

    眼看铁棍就要砸下来，突然一道强光照过来。

    “住手！”

    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三辆警车冲进厂区，急刹停下。车门打开，十几个警察跳下来，为首的是赵东来。

    “全都不许动！”赵东来举着喇叭，“放下武器！”

    秃头那边的人愣了一下，但没停手。

    赵东来火了，对天鸣枪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枪声震慑全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停了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，放下武器！”赵东来走过去，一脚踹翻一个还想动手的黑衣人，“拷上！”

    警察迅速控制场面，把两边人分开。

    张律师赶紧跑过来：“赵局长，您来得正好！这群刁民非法占据厂区，还动手打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闭嘴。”赵东来瞪他一眼，“我问你了吗？”

    张律师噎住。

    赵东来走到郑西坡面前，把他扶起来：“老郑，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郑西坡摇头，捡起摔碎的眼镜：“赵局长，你们再晚来一步，就要出人命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转头看秃头：“谁让你们来的？”

    秃头梗着脖子：“我们是山水集团的保安，来清理厂区，合法合规。”

    “合法合规？”赵东来冷笑，“带这么多人，带这么多家伙，这叫合法合规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是非法占据……”

    “非法不非法，法院说了算，你说了不算。”赵东来挥挥手，“全部带回去，做笔录。”

    “赵局长！”张律师急了，“我们是山水集团的人，您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山水集团怎么了？”赵东来打断他，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，懂吗？带走！”

    警察把秃头那帮人一个个押上车。

    张律师气得脸发白，但又不敢反抗。

    王文革这边也有几个人受伤，被救护车拉走了。

    厂区里一片狼藉。

    赵东来看了看，对郑西坡说：“老郑，今晚我留两个弟兄在这里守着，防止他们再来。你们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