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温热。

    “同伟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还记得……咱们第一次见面吗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笑里有点苦涩：“记得。在‘夜上海’歌厅，你唱《夜来香》，我坐在下面听。那时候你还是个小歌手，我是个小警察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多好。”高小琴喃喃，“你没这么多事，我也没这么多钱。就是……简简单单的。”

    “回不去了。”祁同伟在她身边坐下，搂住她的肩膀，“丽丽，这条路，走上来了，就下不去了。要么走到头，要么……半路摔死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“明天，”祁同伟看着墙上的钟，“明天上午十点，丁义珍的飞机。陈清泉的人会在机场等他，侯亮平也会到。如果一切顺利，丁义珍被抓，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但高小琴懂了。

    “你派了谁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刘彪。”祁同伟说，“特勤支队的，以前跟过我，嘴严，手狠。我让他扮成司机，送丁义珍去机场。如果丁义珍真被抓了，他会找机会……处理掉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瓶，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白色塑料瓶，没标签。

    “氰化物。”他说，“放在水里，无色无味，三十秒起效。丁义珍有心脏病史，死了也查不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盯着那个小瓶子，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“同伟，”她声音颤抖，“这……会不会太……”

    “太什么？太狠？”祁同伟笑了，笑得很冷，“丽丽，你知道赵公子那边怎么说吗？他说，丁义珍要是进去了，咱们都得陪葬。与其大家一起死，不如……死他一个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药瓶，在手里转了转：“再说了，丁义珍这些年，捞了多少钱？三个亿都不止。这些钱，够买他十条命了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她看着祁同伟，看着这个她跟了十多年的男人。他依然英俊，依然挺拔，但眼睛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深渊，看一眼就往下坠。

    “同伟，”她忽然说，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有一天，我也成了你的累赘，你也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祁同伟打断她，把她搂得更紧，“丽丽，你跟丁义珍不一样。他是我手里的刀，你……你是我的心。”

    高小琴眼泪掉下来，滴在威士忌杯里，漾开一圈涟漪。

    窗外，远处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又由近及远。不知道哪里又出事了。

    祁同伟松开她，站起身，走到办公桌前，拿起内线电话。

    “喂，”他对着话筒说，“刘彪那边，再确认一遍。明天早上八点，准时到丽景花园接人。路上注意安全，别出岔子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走回来，看着高小琴：“你今晚别回去了，就在这儿睡吧。明天……明天过后，一切都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会好吗？”高小琴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祁同伟点头，语气坚定，“只要丁义珍这个口子堵上了，陈清泉和侯亮平就查不下去。到时候，大风厂的事慢慢处理，山水集团还是那个山水集团。咱们……还是咱们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自信。

    但高小琴看着他，总觉得他眼里有那么一丝……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同伟，”她站起来，走到关公像前，看着那三炷香，“你信这个吗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走过来，站在她身边：“信不信的，求个心安。”

    “那关公……会保佑咱们吗？”

    祁同伟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伸手，摸了摸腰间的枪。

    硬的，凉的。

    像他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