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后视镜里，法院大楼的轮廓越来越小，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黑影，消失在晨雾里。而前方，道路笔直延伸，尽头处，天边那抹灰白越来越亮。

    机场快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踩了一脚油门，车速提上来。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右移，六十，七十，八十……

    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，冷飕飕的，吹在脸上像刀割。

    但他没关窗。

    就这样开着，让冷风吹着，让自己清醒着。

    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一年前那个雨夜，他从三十三楼一跃而下；重生后在山水庄园醒来，镜子里那张油腻的脸；大风厂工人的眼泪；聂开志母亲的病床；还有丁义珍那张肥脸，笑得谄媚：“清泉啊，懂事……”

    懂事。

    陈清泉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今天，他就要做点“不懂事”的事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。

    侯亮平：“我到了。你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打字：“T2航站楼，三楼观景台。先看戏，别急着登场。”

    发送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，双手握紧方向盘。

    前方，路的尽头，京州国际机场的轮廓已经在晨曦中浮现。航站楼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，像一块巨大的水晶。跑道延伸向远方，几架飞机静静地停着，像沉睡的巨鸟。

    天，快亮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深吸一口气，踩下油门。

    车像箭一样，射向那片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