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个点位，十二双眼睛。

    全都到位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靠在椅背上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咖啡香，有糕点甜，还有远处飘来的香水味。普通的一天，普通的机场，即将发生一件不普通的事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侯亮平：“我看到监控了。丁义珍旁边那个人，是刘彪吧？公安厅特勤支队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打字：“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真敢啊，派自己人护送？”

    “狗急跳墙了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我现在过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陈清泉回复，“等丁义珍办值机。那时候动手，名正言顺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放下手机，目光重新投向监控屏幕。

    3号电梯的数字跳到“3”，停了。

    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丁义珍第一个走出来，墨镜没摘，公文包拎在右手。刘彪跟在后面半步，眼睛左右扫视，像雷达。

    两人没往值机柜台走，而是转向右边，往贵宾通道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“目标改道了。”聂开志的声音传来，“往贵宾值机区去了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皱眉。

    贵宾通道人少，安保严，动手不方便。

    “刀哥，”他对着麦克风说，“贵宾区有我们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”老刀的声音很稳，“阿强在那边，扮成地勤。需要他贴上去吗？”

    “先盯着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切到贵宾区监控画面。丁义珍和刘彪走到一个柜台前，柜台后是个年轻女地勤，笑容职业。丁义珍递过去护照，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女地勤接过护照，在电脑上操作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她抬起头，表情有点微妙：“先生，您的护照有点问题，请稍等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身体僵了一下。

    刘彪往前半步，手从夹克里抽出来一半。

    陈清泉盯着屏幕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
    贵宾区，柜台前。

    丁义珍压低声音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系统显示需要核对信息。”女地勤保持微笑，“请您稍坐，我让值班经理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航班要赶！”

    “很快的，先生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转头看刘彪，刘彪微微摇头。

    两人眼神交流的瞬间，一个人从旁边走过来，穿着机场地勤制服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。

    是阿强。

    他走到柜台边，对女地勤说：“小张，经理让我来处理。”

    女地勤愣了愣，看看阿强，又看看丁义珍，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阿强接过护照，在电脑上操作，眼睛却瞟向丁义珍：“丁先生是吧？去洛杉矶？”

    丁义珍墨镜下的脸看不清表情：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稍等，系统有点慢。”阿强手指在键盘上敲着，实际上是在给监控室发信号。

    三楼观景台，陈清泉看着屏幕上阿强的手势，懂了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给侯亮平发信息：“贵宾区，可以动了。”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耳机里传来聂开志急促的声音：“陈院，那辆奥迪动了！司机回到车上，开出去了！”

    “跟住！”

    “已经在跟了！”

    陈清泉站起身，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一个接一个跳动——贵宾区、停车场出口、机场高速、还有那辆黑色奥迪A6，正加速驶离机场。

    他抓起桌上的公文包，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。

    贵宾柜台前，阿强抬起头，对丁义珍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丁义珍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刘彪的手完全从夹克里抽出来，握成拳头。

    远处，杜东阳从星巴克站起来，手里的法律文书已经展开。

    老刀推着清洁车，慢慢靠近。

    三楼观景台的电梯门开了，一个穿着检察制服的男人大步走出来——侯亮平到了。

    陈清泉拉上公文包拉链，转身朝电梯走去。

    路过侯亮平时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但眼神里，都写着两个字：

    “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