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楚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看他一眼：“赵局好像很懂？”

    “干公安二十多年，这种套路见多了。”赵东来哼了一声，“贪官跑路，要么带着钱，要么带着账。钱是给自己花的，账是给别人看的——谁敢动我，我就把账本捅出去，大家同归于尽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接话，弯腰去检查丁义珍的衣物。

    西装外套已经被剪开扔在一边，衬衫上沾着呕吐物的污渍。皮带扣得很紧，他伸手去解，手指碰到冰凉的金属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赵东来拦住他，“让法医来。这是物证，得走程序。”

    “程序重要还是真相重要？”陈清泉没停手，咔嗒一声解开皮带扣，“丁义珍要是死了，这里头的东西就是唯一的线索。等你们走完程序，黄花菜都凉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皮带抽出来，对着灯光看。

    很普通的鳄鱼牌皮带，皮子用得有些旧了，扣头是铜的，磨得发亮。陈清泉捏着扣头两端，用力一掰——

    扣头内侧有个极细的缝隙。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，找了一把最小的指甲锉，插进缝隙里轻轻一撬。

    一片薄如蝉翼的存储卡弹了出来。

    侯亮平和赵东来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侯亮平接过存储卡，对着光看，“微型SD卡，最多能存512G。”

    “皮带扣里藏一张，鞋垫底下藏一个U盘。”赵东来冷笑，“丁副市长这是给自己上了双保险啊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继续搜。

    袜子、内衣、手表表带内侧……丁义珍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几乎都藏了。手表表盖拆开，里头贴着一片透明薄膜，用放大镜才能看清上面印着的几行数字——像是银行账户和密码。

    “瑞士银行的账户。”侯亮平看了一眼就判断出来，“这种格式我见过，赵德汉案子里就有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陈清泉从丁义珍内裤腰侧的夹层里又摸出两张纸，叠成指甲盖大小，展开后是两份护照复印件——姓名不同，照片都是丁义珍，国籍分别是加拿大和圣基茨。

    “早就准备好退路了。”赵东来咂嘴，“可惜啊，没跑成。”

    抢救室的门又被推开，法医老王带着两个助手进来，拎着大号物证箱。看见这场面，老王愣了愣：“陈院长，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王法医，来得正好。”陈清泉把搜出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在不锈钢托盘里，“这些，连同丁义珍的衣物、血液样本，全部封存。注意，每一样单独装袋，标签写清楚来源。”

    老王点点头，指挥助手开始干活。

    侯亮平走到陈清泉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老陈，U盘和存储卡里的内容，你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“按规矩，该移交检察院。”陈清泉说。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侯亮平盯着他，“移交之后，这些东西会在档案室里躺多久？一个月？一年？还是等到哪天‘不小心’损毁了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说话。

    赵东来也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陈院长，侯局长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丁义珍是谁的人？赵瑞龙的人。赵瑞龙是谁的人？赵立春的儿子。这东西要是交上去，层层转手，最后到谁手里，可就不好说了。”

    抢救室里只有仪器滴滴的响声。

    过了半晌，陈清泉开口：“赵局，你带笔记本电脑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车上有一台，加密的。”

    “去拿来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侯局，你是检察院的，按理说该避嫌。但今天这事……我想请你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笑了：“见证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见证咱们三方——法院、检察院、公安——共同查看证据。”陈清泉一字一句，“东西是丁义珍的，但现在他生死未卜，这些证据涉及重大职务犯罪，有可能影响后续调查方向。为了确保公正，我提议，咱们三人在场，一起看。看完之后，复制三份，各自保管。原件封存，等丁义珍……等有了结论，再依法处理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眼睛亮了：“这办法好。三方互相监督，谁也做不了手脚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却皱眉：“不合程序。按规定，这该由我们检察院反贪局接手侦查。”

    “规定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陈清泉看着他，“侯局长，你从北京来，应该比谁都清楚，汉东的水有多深。丁义珍今天能死在押解车上，明天这些证据就能‘意外消失’。到时候，咱们怎么交代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