伟、高小琴三个人，坐在山水庄园的茶室里，面前摆着合同。照片角落的日期是2013年8月，正是大风厂股权纠纷爆发前一个月。

    “这时候就在密谋了。”侯亮平咬牙。

    陈清泉点开一个音频文件。

    先是沙沙的噪音，然后人声出来了：

    “祁厅，大风厂那块地，赵公子志在必得。工人的事……您得帮忙压一压。”

    是丁义珍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老丁，你放心。赵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。不过……”这是祁同伟的声音，顿了顿，“不过陈岩石那老家伙盯得紧，得做得漂亮点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我让山水集团走司法拍卖程序，陈清泉那边……我打点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清泉？那个‘学外语’的？”祁同伟笑了，“行，让他判。判完了，工人闹事，就让公安按聚众闹事处理。抓几个带头的，剩下的就散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祁厅高明。”

    音频到这里结束。

    值班室里死一样安静。

    窗户外头，天彻底亮了。晨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线。

    “还有视频。”赵东来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点开。

    画面晃得厉害，像是偷拍的。场景是个豪华KTV包间，沙发上坐着赵瑞龙，左右搂着两个姑娘。丁义珍坐在旁边，端着酒杯。

    赵瑞龙醉醺醺地说：“老丁，我爸说了，汉东以后就是咱们的天下。沙瑞金？一个空降兵，能掀起什么浪？等他在省委坐稳了，咱们早就把该捞的都捞完了。”

    丁义珍赔笑：“赵公子说得对。不过……新来的那个侯亮平，可是个硬茬子。”

    “侯亮平？”赵瑞龙不屑，“最高检来的又怎么样？强龙不压地头蛇。他要是识相，分他一份。要是不识相……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，“汉东每年意外死亡的人还少吗？”

    视频时长七分钟，后面都是淫秽画面。赵东来直接关了。

    “畜生。”侯亮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陈清泉一直没说话。他盯着屏幕，脑子里飞快地转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太致命了。祁同伟、高育良、赵瑞龙……甚至可能牵扯到已经调离的赵立春。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腐败案，这是一张覆盖整个汉东政法系统、商界的黑网。

    丁义珍留着这些，确实是为了保命。可惜，对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复制吧。”陈清泉终于开口，“按刚才说的，三方各存一份。原件……”他看了眼赵东来，“赵局，你们公安的证物保管系统最严，原件放你那儿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点头：“行。我放省厅证物库，三重门禁，二十四小时监控。要调取，得我、你、侯局长三人同时签字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U盘和存储卡里的数据全部拷贝到三块移动硬盘里。赵东来又从车上拿来三个全新的密码箱，一人一个，装好。

    “现在怎么办？”侯亮平问，“这些东西……往上交？”

    “交是一定要交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丁义珍刚死，对方肯定在等反应。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证据捅出去，他们会有防备，甚至会狗急跳墙。”陈清泉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冷空气灌进来，让人清醒。

    “我的建议是，先按兵不动。丁义珍的死，对外就说‘突发疾病，抢救无效’。稳住他们，让他们以为灭口成功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然后……”陈清泉转过身，“我们需要更多证据。光有丁义珍的账本不够，得找到资金流向的终端，找到那些钱最后进了谁的口袋。还有，下毒的人是谁？水是怎么被调包的？司机？还是押解路上有内鬼？”

    赵东来皱眉：“司机我审过了，背景干净，在法院开了八年车，没前科。水是从整箱未开封的矿泉水里拿的，如果真是提前下毒……那得是更早之前就动了手脚。”

    “法院内部有人。”侯亮平肯定地说。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”陈清泉摇头，“那辆车昨天下午才确定用作押解车。知道这个安排的，除了法院的人，还有公安、检察院，甚至省委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，但意思都懂。

    内鬼可能在任何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