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
    赵东来警惕地问：“谁？”

    “赵局，是我，小陈。”是刚才那个刑警的声音，“有点情况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条缝，刑警探进头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赵局，医院的监控调出来了。押解车到达前二十分钟，有个人进了地下停车场，在车旁边转了两圈。戴着帽子和口罩，看不清脸，但身形……有点像刘彪。”

    “刘彪？”赵东来猛地站起来，“祁同伟那个司机？”

    “看走路姿势很像。技术科在做步态分析，结果马上出来。”

    侯亮平和陈清泉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“刘彪现在人在哪儿？”赵东来问。

    “失踪了。从机场逃走之后就没影了，手机关机，家里没人。”

    “发通缉令。”赵东来果断下令，“全省通缉。罪名……先按涉嫌故意杀人报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刑警走了。

    赵东来坐回椅子，脸色阴沉：“如果真是刘彪……那就是祁同伟直接下的命令。”

    “他急了。”侯亮平说，“丁义珍要是落到我们手里，吐出点不该吐的，祁同伟第一个完蛋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接话。他走到电脑前，打开另一个文件夹——刚才没来得及看，标注是“特殊项目”。

    里面只有一份PDF文档，标题是《关于汉东油气集团资产重组及海外并购的可行性报告》。

    点开。

    第一页是目录，第二页是参与人员名单。

    排在第一位的，是汉东油气集团总经理刘新建。

    第二位，是省委副书记高育良。

    第三位，是省公安厅长祁同伟。

    第四位……是丁义珍自己。

    报告内容涉及汉东油气集团旗下三家子公司资产剥离、海外收购、资金跨境流动等操作。粗看是正常的商业运作，但陈清泉一眼就看出问题——收购价格虚高，资产估值偏低，中间有巨大的差价空间。

    而这些差价，通过一系列复杂的离岸公司操作，最后流入了几个设在开曼群岛的账户。

    账户持有人一栏，赫然写着“Zhao R.L.”。

    赵瑞龙。

    “这是国有资产流失。”侯亮平看得心惊肉跳，“这么一倒手，起码十几个亿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新建……”陈清泉盯着那个名字，“汉东油气集团是老牌国企，他一个总经理，敢这么搞？”

    “有高育良和祁同伟保驾护航，有什么不敢？”赵东来冷笑，“赵瑞龙在前面吃肉，他们在后面喝汤。这么大一块肥肉，够多少人分？”

    侯亮平忽然想起什么：“老陈，你记得吗？赵德汉案发后，最高检让我们留意汉东的国企。说是有线索指向汉东油气集团，但一直没找到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突破口来了。”陈清泉关掉文档，“丁义珍这份东西，是导火索。”

    “也是催命符。”赵东来补充。

    三人都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已经大亮，医院里开始有动静。护士推着换药车从走廊经过，轮子发出吱呀的响声。远处传来病人咳嗽的声音，还有家属低声交谈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世界还在正常运转，仿佛刚才那场死亡、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，都没发生过。

    “接下来怎么做？”侯亮平打破沉默，“这些东西，什么时候往上交？”

    陈清泉看了看表：“今天上午十点，省委有常委会。沙瑞金书记主持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会去列席。”陈清泉说，“丁义珍的死，总得有个交代。至于这些证据……先压一压。等我们找到刘彪，撬开他的嘴，把下毒这条线坐实了，再一起端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祁同伟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他再蹦跶几天。”陈清泉眼神冷下来，“跳得越高，摔得越惨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收起笔记本电脑，把密码箱锁好：“那我先回局里，安排人找刘彪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“注意安全。”陈清泉提醒，“对方既然敢灭丁义珍的口，就敢灭刘彪的口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赵东来走了。

    值班室里只剩下陈清泉和侯亮平。

    侯亮平走到窗边，和陈清泉并肩站着。晨光照在他脸上，能看清眼角的细纹和下巴上青色的胡茬。

    “老陈，”他忽然说，“你变了很多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没回头：“人都会变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，你变得……”侯亮平斟酌着词句，“变得更像一把刀了。锋利，冷静，知道往哪儿捅最疼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，也不好。”侯亮平叹气，“太锋利了，容易折。汉东这潭水深得很，底下全是看不见的石头。”

    陈清泉终于转过头，看着这位老同学